第421章 胡笳十八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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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上摆放着《黄帝内经》等医书，桌上的纸是摊开着的，仿佛等着主人随时提笔书写。素云一遍又一遍地擦试着屋内家具，她的心空了，不知用什么来填补------

忽然，西配殿传来一阵琴声，在寂静的道观，这琴音分外愀然，铮然回荡，是古琴，可琴音浑厚低回，不是“凤梧”。那琴声宛转凄切，如泣如诉，似在诉说一个女子离乱悲苦的遭遇。素云象被磁铁的巨大吸力指引着，一步步向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过往的事情，逝去的人，象放电影般在眼前一幕幕展现，爹娘，弟弟，叶丹霞，伯父，扶松，儿子，易兰玳，茂良------他们是她的亲人，朋友，爱人，一个个或离散，或永别，世间悲苦莫过于斯啊！

琴音忽变得急切，忽高忽低，高音处凄切愤懑，低音处愁苦苍凉，宛如女子在两难之间痛苦决择。肝肠寸断之后，她似乎做出了决定，但却痛彻肺腑，在天地间回荡着她不甘的诘问。素云已是潸然泪下，这曲子仿佛是在讲述她自己的故事，述说她的悲苦与不甘，她的一腔愤恨在曲中一泻而尽，忽觉心头松快了许多。

一曲终了，猛抬头，原来已到西配殿的禅房门口。

“进来吧！”屋中传来法墨的话音。门是开着的，法墨盘腿合掌端坐在禅台蒲团上，右手侧放着一架通身漆黑的古琴。法墨依旧一身玄色，屋内油灯昏暗，更衬得他肤色胜雪，“潜龙在渊”，素云脑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法墨指了指琴桌另一侧，示意她坐下。对于这位惜字如金的师兄，素云向来敬畏，她欠身问道：“师兄，方才弹奏的是什么曲子？十分动听。”

“《胡笳十八拍》。”

“是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吗？”

法墨点了点头，睁开半闭的双眼，蓝光在素云脸上扫过：“彼时北方战乱，文姬为匈奴所掳，纳为左贤王妃，生有二子。数年后，曹操千金求赎，文姬虽难舍亲子，但为回到故国，不得不舍弃骨肉毅然归汉。这故事你可知否？”

“听说过。多谢师兄弹奏此曲开解于我，只是，文姬乃青史留名的奇女子，而我不过一介俗人，没有那般的胸襟气度。”

素云低声说道：“良哥哥虽已离世，但我与他数年相伴，情愫难断。”

看着她双颊未干的泪痕，法墨叹息一声：“人生皆苦，相思尤苦，我如何不知？师妹，你痛惜良师弟之死，恨不能随他而去。可你不知这天水观绵延数百年，哪一代人不是痛到了极致，舍弃了至爱，才保全了这一脉香烟。你的曾祖父遭凌迟而死，若你曾祖母只顾悲伤殉夫，而不是忍辱负重，又哪有你们陈氏这一族之兴？若你只顾念自己的痛苦与悲伤，任着性子沉溺于哀痛之中，而不面对这一切，枉顾自己肩上的责任，那你就辜负了良师弟临终的嘱托与信任，不配做他心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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