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良人去矣（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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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几声咳嗽，仿佛呛了水，良久，才见法墨缓缓游上岸。他的全身都在滴水，连光头都是湿漉漉的。素云感到些许良心上的愧疚：“师兄，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先不要起来。”

“师妹！”法墨叫住她，他的眼睛在暗洞中发出幽蓝的光芒：“斯人已逝，你与良师弟今生缘尽于此。今后千钧重担，只在你一人肩上，切勿忧思过甚，伤了根本。”

茂良的尸体停放于青云谷藏书阁正厅。已是后半夜了，只有素云一人守在这里为茂良装殓。她用湿毛巾一点一点擦去茂良身体上的血迹与污渍，动作极轻柔，似乎怕弄疼了他。从里到外，一层层给他穿上寿衣，他的四肢早已僵硬，素云穿得很费劲，一件衣服要折腾二十分钟才能穿停当。最后，才为他穿上那件藏青色的棉袍，这是她亲手做的，也是茂良生前最爱的。好容易穿好了，看着茂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平躺在架起来的门板上，素云不禁抚尸恸哭。

这是她最后一夜与良哥哥在一起了！明天，明天一早，法墨和抱朴就会来抬茂良上山。从此后，茂良的如玉容颜将永远封存于那座墓室的棺椁之中，她永远也看不到了！永远------

终于，她哭累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至少，你留了个孩子给我。既不能随你而去，我便要替你活下去，替你完成所有未了之事。”

素云放开发髻，柔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泻了下来，她抓起一把剪刀，齐耳朵根把长发剪了下来，编成一绺，系上头绳。又将这一绺青丝用茂良素日用的浅青色方帕包好打一个结，塞进他棉袍胸前的里袋，轻声说：“良哥哥，平日里你最爱抚摸我的头发。你既不允我殉你而去，就让这一头青丝陪伴你于地下。他年，完成了你交代的事情，我自会去找你，不管多久，你我必定生同衾死同穴。”

东方升起启明星，她的心中坚定了只许前进不许后退的决心--------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场大雪，将青云谷与整个匡山一起，变成了一个雪白世界。美如仙界的月湖，绿荫如盖的古树------统统湮灭在这无边无际的雪白中。法墨和抱朴扛着灵板在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素云端着灵位走在前面，她的头发短得不成样子，脸上尽是大悲之后的漠然与倔强。

这一路，素云都在抑制自己的悲伤。打开墓室，遗体入棺，她将茂良素日惯用的笔墨纸砚包在一起，置于他脚底。在四个棺角分别放置金条一根，又在石椁底部铺了一层银元，轻轻对他说：“良哥哥，你生前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去了另一个世界，千万别委屈自己。”

她一直在压抑，直到那紫檀木棺盖缓缓平移，即将合拢的那一刻，她内心的悲怆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阀门，不顾一切地要跳入椁中--------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