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雪, 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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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皆是一片白茫茫，石板街成了雪街，两旁的店铺罩上了雪衣，只能凭着门头的招牌判断方位。

从空中俯瞰，在这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里，有几个黑点正在移动。素云弯着腰，整个身体完全前倾，正吃力地拉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一块门板上，门板上躺着茂良。他身上盖着被子，只有头部露出一点，宛如睡着一般。但细细看来，他的身体是包着被子一起用绳子固定在门板上的，且门板拖过之处，皆留下一条鲜红的印子，是血！素云不忍回头看，因为每看一眼，那残酷的画面都是在告诉她那个剜心的事实：良哥哥死了！他死了！

或许痛到了极处，便会麻木。素云心里眼里皆是一片迷茫，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说：良哥哥，我要带你回青云谷！我要带你离开这肮脏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人只想着用你的血擦亮他们各自的前程！多么令人厌恶！我们回去，只有天水观，只有青云谷才是这天地间最干净的去处。

赵刚默默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隔了约二十米，他低着头默然随行的样子，仿佛是个送丧的。他已数次想要接过素云肩上的绳子，但都被她冷厉的眼神拒绝了。是的，他亲手杀了她的爱人，还指望她能原谅和接纳自己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感谢这漫天风雪，冷却了古岭镇人践踏奚落弱者的冲天热情，否则素云不可能拉着茂良安然走过这条街。间或有几个不死心的，打开门迎面风雪侵入，再瞧见跟在后面的赵刚，也只能一缩脖子进去了，只在窗棂后窥视。

不过，狂妄的人总是有的。素云快走到王大力家门口时，那女人“忽”地一下打开门，生生泼出一盆脏水，且故意将脸盆高高举起。素云躲避不及，右边衣襟湿了一大片，从棉袄到里衣顿时一阵冰凉，有一股水还流进了胶靴，足底湿寒如遇冰块。她顾不得自己，回头看看茂良，还好，只被子上溅了几滴。她轻轻掸掉覆盖在他身上的积雪，瞪了那女人一眼，那眼神如冰刀一般，王大力老婆颇不自在，正要发作，却瞥见赵刚一脸愠怒，立时矮了半截，讪笑着关上了门。

终于，石板街已走到尽头，往上是通往葡萄牙别墅的三十多级石阶。素云想继续往上拉，可石阶边沿上的积雪被门板重量压化了，没有雪的润滑，根本拉不动。

赵刚忙抢上前：“素云，我帮你抬吧！”

“滚！”她是从牙缝中迸出的这个字：“你杀了他，你是个刽子手！我们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慈悲！”字字如刀，但赵刚一字也不想辩驳，如果骂他能减轻素云心中的苦痛，他愿意承受。

法墨会在小树林接应，但他不便下来，无论如何，靠她一人是无法将茂良抬上去的。正犯着难，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从哪蹿了过来，拿起地上的绳头：“云姑姑，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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