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归处与愧疚(1/2)
意识在“被世界丢弃”的冰冷虚无中沉浮、下坠,仿佛要永远陷落在那片自我否定的黑暗里。然而,就在那虚无的深渊即将彻底吞没最后一点感知时,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意,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极地阳光,艰难地渗了进来。
那暖意并非来自梦境中任何虚假的慰藉,而是……真实存在的,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感官开始从绝对的麻木中挣扎着复苏。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并非冰冷的地面或虚无,而是柔软而富有支撑力的床垫,上面铺着干净清爽、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身上盖着的被子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保持着温暖。
接着,是嗅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清苦与檀香宁神的气息,其中还隐约夹杂着……桃花的甜香?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足以让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懈下一丝。
然后,是听觉。耳边不再是梦魇中的指责与喧嚣,也不是绝对的死寂。有极轻微的、规律的呼吸声就在近旁,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还有,拐杖轻轻点在地面的笃笃声,缓慢,从容,如同岁月的节拍。
最后,模糊的视线渐渐凝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古朴的木制房梁,和挂着素雅帷帐的床顶。目光微移,看到了雕花的木质窗棂,窗外,一树粉白相间的桃花开得正盛,几片花瓣被微风送入,悄然落在窗台上。
这里是……四合院。
不是梦魇中那个充满敌意和冰冷的院子,而是真实的、属于我们的、充满了烟火气与回忆的家。
我正躺在四合院主屋旁的休息室床上。
床边,柳婆婆正拄着她那根熟悉的龙头拐棍,静静地站着。她微微佝偻着身子,脸上不再是梦中那厌烦疲惫的神情,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慈和与凝重。她的一只手虚悬在我和林御(我这时才感觉到身边躺着另一个人)的上方,一缕缕精纯而温和的翠绿色妖气,正从她的掌心缓缓溢出,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无声无息地渗入我和林御的身体。
那妖气所过之处,体内原本如同被烈火烧灼又冻裂的经脉,传来一阵阵清凉舒缓的感觉,破碎的内脏似乎也在被这股充满生机的力量缓慢滋养、修复。灵魂深处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和冰冷,也被这温暖的妖气一点点抚平、驱散。
柳婆婆在为我们疗伤。
目光再转,落在床边的椅子上。
威尔坐在那里。他换下了那身沾染血污的伪装衣物,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一只手缠绕着洁白的绷带,隐约可见种从容的笑意,也没有梦境中的疏离。
他的血眸正静静地、复杂地看着床上的我和林御。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后怕,有审视,还有一种……深深压抑着的、难以言喻的沉重。他看我的目光,不再有酷意翻腾,也没有怒火未熄,而是像在看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已遍布裂痕的珍宝,充满了复杂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无法完全厘清的情绪。
而当他偶尔将目光投向门口方向时,那眼神中的复杂,会混杂进一丝更加明显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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