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血色往昔(1/2)
那滴泪刚划过脸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却瞬间被眼前那片刺目的血红灼烧得蒸发殆尽。
林御……
我的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发出一阵轰鸣,视野里所有的色彩都在褪色、模糊,只剩下他腰侧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那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正一点点吞噬着他原本挺拔的身影。他的脸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可那背影依旧死死挺立着,像一株被狂风骤雨摧残却不肯弯折的劲松。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拉扯、扭曲,将我猛地拽回了那些早已深埋在记忆深处,却从未真正被遗忘的岁月。
小时候在贫民窟互掐的画面突然炸开在眼前……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碴,猝不及防地割裂开尘封的过往。那是弥漫着肮脏与混乱的巷弄,空气里永远飘着尿骚味和腐烂食物的酸馊气。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像野狗一样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就能打得头破血流——那是我,和他。拳头、指甲、牙齿,是我们在那片泥沼里活下去的唯一工具。他比我壮实一点,每次总能抢到更多,可每次看到我饿得蜷缩在墙角、肚子饿得咕咕叫时,他又会默不作声地凑过来,把抢到的大半掰给我,自己只留一小块塞进嘴里,脸上还带着刚打完架的青紫伤痕,眼神别扭得像被太阳晒蔫的草。
后来被师父捡回去收养,成了师兄弟……
那是一个瓢泼大雨的日子,师父像天神(现在回想起来,更像个满脸嫌弃却又透着点无奈的老头)一样突然降临。他看着我们两个在泥水里滚成一团、浑身是伤的小脏猴,重重叹了口气,然后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似的把我们拎回了那个后来被称为“家”的地方。从此,我们有了遮风挡雨的屋檐,有了能填饱肚子的热乎饭菜,也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师兄弟。从一开始的互相警惕、见了面就想龇牙,到后来懵懂地学着喊对方“师兄”“师弟”,再到后来……
一起训练,一起挨骂的日子历历在目……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练功场,午后的烈日晒得地面发烫,深夜的寒星映着我们疲惫的身影。汗水一次又一次浸透衣衫,练不好的招式要重复上百遍,摔倒了就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膝盖上的淤青旧伤叠新伤。背不出口诀时,会一起被师父用戒尺打手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掉下来;动作不标准时,会一起被罚扎马步,直到双腿抖得像筛糠,连站都站不稳。疼吗?累吗?可每次回头,总能看到身边那个人也在咬着牙坚持,眼神里是和自己一样的倔强与不屈。那些一起扛过的痛苦,不知不觉间,竟成了我们之间最坚韧的纽带。
一起被师父打的记忆也涌了上来……
闯了祸,通常是林御抢着背大部分黑锅,他总梗着脖子说“我是师兄,我皮厚,耐打”。师父的藤条抽下来时,他从不吭声,只是把我护在身后,任由藤条落在他自己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等师父气消了走了,我忍不住哭出声,他又会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不知道藏了多久、已经有些融化的小糖块,笨拙地塞到我手里,瓮声瓮气地说:“别哭了,下次我跑快点,肯定不会被师父抓住。”
后来一起经历的一层层险象环生……
我们长大了,开始接触师门里真正的任务。第一次面对青面獠牙的邪祟时,两人都吓得腿软,却还是背靠着背,硬着头皮往前冲;第一次与白莲教的外围成员搏杀,刀光剑影里,他的横刀为我挡下了从侧面袭来的致命一击,自己胳膊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第一次在古墓中被尸群包围,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是他拽着我的手,嘶吼着“跟我冲”,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多少次,我们把最脆弱的后背交给对方,在刀光剑影、鬼哭神嚎中互相托底,他的横刀替我挡过偷袭,我的鬼灵为他化解过阴毒的诅咒。血与火,生与死,早已将我们的命运死死捆绑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再后来,那份情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变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看到他受伤,我会比自己疼还要难受,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疼;看到他对我笑,会觉得连头顶的阳光都变得格外明媚,浑身暖洋洋的。那不再是单纯的师兄弟情谊,也不止是共患难的战友情。那是一种更滚烫、更黏稠、更让人心慌意乱的东西——会在并肩作战时,因为他投来的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会在深夜无人时,借着月光偷偷描摹他熟睡的轮廓,连他蹙着的眉头都觉得顺眼;会在生死关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死了,我大概也活不下去了。
成为伴侣后的日子,平淡却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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