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这场差不多该收尾了(2/2)
蒙业倚在垛口,浑身伤痂叠着新血,连伤口都辨不出形状。他只剩一口气吊着,若再攻半个时辰,安卡拉必破无疑。
偏在此刻,杨王来了,咧嘴一笑!
他盯着最后一个罗马兵从女墙翻坠,双臂一软,卷刃长剑“哐啷”脱手,整个人轰然跪倒,又重重栽进血泊。
“呵……哈……”
眼皮被血痂糊死,他用力眨了两下,喘息渐渐沉稳,终于合上了眼。
“嗖——”
城头杀声戛然而止,城下却未停歇。一批被巨兽截断退路的罗马残兵,竟转身朝秦军高举双手,嘶喊求援——此刻,同为血肉之躯的秦人,反倒比那些龇牙咆哮的怪物更让人安心。
至少,在杨玄看来是这样。
“全体听令!远程兵器,齐射巨兽!”
他跃上一只千里鹤,掠至城楼最高处,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击。筋疲力尽的秦军将士闻令而动:弩手抄起蹬弩,弓手挽开硬弓,更有壮士推来三丈车弩,绞盘吱呀作响。
霎时间,箭如蝗群,千矢齐发——粗的如短矛,细的似银针,密密麻麻钉向仅存的十余头狂暴巨兽。
蚁多尚能吞象,何况这些箭簇虽难破其厚皮,但攒射之下,皮开肉绽、血流如注,痛楚积少成多,终将拖垮它们。
杨玄落地时脚步虚浮。他已确认:巨兽无人驱策,只剩本能,撞不塌城墙,攀不上女墙,败亡只是迟早。
抬眼望去,城头惨状直刺肺腑。若说城下是尸山血海的消耗战,那城上便是赤裸裸的绞肉场——刀刀见骨,拳拳到肉,一个失神,背后就是十步深渊;跌下去,便再无翻身之日。
脚下青砖缝隙里,血浆早已凝成暗红膏状,石面覆着一层黏腻厚壳,断肢残甲散落各处,肠肚与碎甲混作一团。
寻常人见此景,当场呕空五脏已是幸事,心衰者怕是倒地即绝。
呻吟声从内侧传来。杨玄转头,只见一排排秦军伤兵靠坐在女墙根下——胸穿腹裂、断颈断臂,皆是回天乏术之伤。城中粮尽药绝,他们自知无救,索性坐在这高处,静候最后一刻。
至少,还能亲眼看见罗马人仓皇西窜的模样,不是吗?
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后一点念想。
可当杨玄缓步走过,每一名伤兵仍挣扎抬头,用仅存的手臂、用下巴、用眼神,向他致以最肃穆的军礼。哪怕缺肢断臂,哪怕只剩半张脸,那份敬意,依旧挺得笔直。
“住手!不准敬礼!”
杨玄喉头猛地一哽,吼声劈开寂静,尾音却抖得厉害,分明裹着哭腔。这一仗,是他穿越以来打得最痛的一场——整座安卡拉,数万秦军,如今活着的不足万人;而这万人之中,半数重伤濒死,余下人人带伤,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