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这回,真要栽了?(2/2)
“叔父说此行是赴六国密会,我以为是件大事……如今看来,怕是烫手的炭火。”
“唉……是叔父心急了。可这机会,百年难遇啊!”项梁声音发沉,抬手按了按项羽宽厚的肩背,“若这次不借势而起,复国的火种,怕是要彻底熄了……”
他望着少年挺拔如松的背影,忽然脚步一顿,挨着他坐了下来,语调里添了几分疲惫。
“你要记牢:咱们项氏血脉里,流着楚人的血,刻着秦人的仇!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话音未落,他喉头一哽,目光悄然黯淡——自己扛了十几年的复国重担,该交给这个年轻人了。可眼下,项羽眼里没有火,只有雾。
项羽静了半晌,终于转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叔父,非要反秦不可么?我一路所见,关东百姓耕有田、市有粮、夜不闭户,比当年楚国治下,反倒安稳些。若真如你们所说那般暴虐,何须我们鼓动,百姓早揭竿而起了。”
“籍儿!你——!”项梁猛地站起,胡子气得直抖,手指几乎戳到项羽鼻尖,“你爹是怎么死的?!秦军围城,他带伤血战三昼夜,宁断骨不降,最后被乱矛捅穿胸膛!这般血海深仇,你竟说出这等话?!”
他眼底全是痛色,像被钝刀割过,失望沉得化不开。
项羽再度垂眸,脸色晦明不定。父亲惨死的画面在脑中翻腾,可另一幅景象也挥之不去:田埂上老农蹲着数新穗,铁匠铺里叮当响着墨家锻的犁铧,驿道旁农家送来的冬麦种子堆得小山似的……
谁愿打仗?男耕女织不好么?可如今男人多在边关轮戍,女人常守空房。
秦国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咸阳老秦人看关东六国旧民,依旧带着几分骨子里的轻慢。几百年积下的芥蒂,哪是几道政令就能抹平的?
但变化确实在发生:农家育的良种不分郡县,一车车运往陇西、辽东;墨家造的曲辕犁,同样在齐地、燕地的泥地里翻出新垄。
仗打得实在太久了。从春秋列国割据,到秦国变法图强,再到一统六合——这不是某个人的野心,是时势推着走,是人心渐渐靠拢,是土地、律法、文字、车轨,一寸寸咬合起来的命脉。
天命所归,未必虚言。
项羽不是不恨秦。一个曾锦衣玉食的楚国公子,如今要学着算账、习武、察言观色,换谁心里都不痛快。
可他和项梁他们不同——他怀念过去,却不愿再点燃战火。
有些旧梦,想想就够了。
凯撒此刻简直飘上了天,手中那柄曾桀骜难驯的长剑,如今乖顺得如同初生幼兽,随他心意流转,指哪劈哪,毫无滞涩。
而他体内,一股股暴烈杀意如潮水般翻涌而上,狠狠撞向他的神魂深处——杀!杀!杀!字字如雷,在耳中炸响。
随着瞳孔深处光芒愈发明亮、灼热,他挥剑的速度也陡然暴涨,快得令人窒息。剑影纷飞,竟似漫天金莲次第绽放,一朵未落,一朵又起,转瞬之间,已撕裂空气,直抵杨玄咽喉之前!
“呃——噗!”
杨玄刚止住血、尚未愈合的腹部,骤然再度崩裂!一道凌厉剑光如毒蛇穿腹而过,体表那层赤红气劲应声溃散,像纸糊的屏障般寸寸剥落,防御彻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