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六国余孽密会(2/2)
项羽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他头一回离乡千里,踏足这般宏阔之地。想到即将见到六国旧部,共议伐秦复国大计,胸口热血便止不住地往上撞。
“嗯,侄儿记住了,叔父!”
见项羽点头如捣蒜,项梁绷着的肩头才略略松了松。朝守门人拱手致意后,叔侄二人迈步跨过门槛。
能出席六国会盟的,几乎全是六国旧族。他们最割舍不下的,是昔日锦衣玉食、封地广袤的日子。自嬴政一统天下,关东膏腴之地尽数收归朝廷,转手赏赐给浴血疆场的秦军将士。
寻常农户,能分到三五亩薄田就已是天恩浩荡。
真正被抽筋剥骨的,正是这群前朝贵胄。他们对秦法如鲠在喉,对郡县制恨之入骨,对咸阳派来的官吏避之唯恐不及——尽管关东百姓里,真心拥护新朝的其实不在少数。
更糟的是近年光景:战事连年不休,大片良田撂荒成野;咸阳宫苑一再扩修,征调的粮秣、民夫、铜铁,堆得比骊山陵还高。虽说南征北讨掳回无数财货与奴婢,勉强填上大半窟窿,
可架不住连打七国、又大兴土木,摊到每户头上的赋税徭役,仍压得人喘不过气。
民间暗流早已涌动,这股憋闷的火气,便是六国会盟真正的薪柴。
“楚国项梁到!”
一声短喝如刀出鞘。项梁踏着沉如铅块的步子,缓步踱入厅中。
两列席位上坐的,全是六国余脉——国虽亡,家底尚厚,依旧能锦袍裹身、金樽盛酒,只是再难复当年裂土封侯的威风罢了。
紧随其后的是项羽,一双鹰目滴溜乱转,扫过梁柱、扫过杯盏、扫过一张张强作镇定的脸。待项梁行至殿心,朝主座上那位齐国老宗室深深一揖,两人这才落座。
“暴秦失德,杨玄酷烈!驱百万虎狼横扫六合,黎庶早被榨干骨髓!今日群贤毕至,我看——时机已至,诸君以为如何?”
齐国宗主话音未落,满堂嗡然炸开。有人拍案怒斥秦吏苛刻,有人垂泪诉说祖产被夺,还有人掰着指头算今年又涨了几成口赋……
项梁听着只觉荒谬——若这也叫穷困潦倒,那自己父子二人啃粗粝干粮、睡硬板床榻的日子,怕是连狗都不如了。
一群饱食终日、犹嫌饭馊的蠢货!
可笑归笑,他心里清楚:单靠楚地残兵断甲,掀不翻咸阳那座铁山。唯有把这群各怀鬼胎的旧贵拧成一股绳,哪怕只是暂时的麻绳,也比赤手空拳强。
毕竟秦军铁骑仍在,当年扫灭六国时,连破城池都像撕纸一般利落。如今败军之将若还互相掣肘、争权夺利,不如早早解甲,去咸阳当个顺民算了。
议论声浪未歇,项羽却已坐不住了。起初还支棱着耳朵听了几句,片刻后便仰头打了个响亮哈欠,眼角沁出泪花。
剧痛猛地窜上脊椎,灼烧感似滚油泼面,狠狠烫着杨玄每一寸神经。他斜睨脖颈一眼,喉结滚动,险些呕出来。
那里正腾起一簇幽绿鬼火,冷光浮动,皮肉绽裂处已焦黑蜷曲,火焰所过之处,血肉尽化飞灰。
这火仿佛天生认得活人血肉,沾上即燃,越烧越烈,如同往沸油里泼了一瓢烈酒!
纵使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赤红气劲围堵压制,也只能让火势稍滞,却根本扑它不灭!
杨玄心头骤寒——左臂早已没了知觉,而脖颈这团绿焰的威势,分明是焚尽即毁、断无再生之理。生死,就在接下来半炷香之间!
歹毒!
他浑身忽冷忽热,胸膛剧烈起伏,赤色气劲如潮水般死死压住绿焰蔓延之势,同时目光如钩,在废墟间疯狂搜寻骨龙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