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蕲南之战(2/2)
三十万大军的移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项燕煞费苦心,为每个县公指定了详尽的撤军路线和时间表,严令各部必须按次序前进,不得混乱。
撤军进行了两天,王翦发动了进攻。时机刚刚好,正是最后撤退的十万大军拔营离开,又没有走远之时。
只用了一天,王翦就突破了后卫的防线,大军立即向楚军撤退的方向追击而去。
最后一批撤离的军队以项家军为主体,由项燕亲自指挥,韩伯作为门客,跟在项燕的左右,能够近距离感受整个战场的形势。
承担后卫的两名县公虽然奋力作战,但无论是兵力还是指挥都不是王翦的对手,他们被王翦击败只是时间问题,而项燕要的就是时间。项燕自然不可能指望两名县公能够拖住王翦十天,但拖个三五天应该还行,这样他就能在下一道河流边构筑起新的防线。但项燕的希望还是落空了,两名县公只拖住了王翦一天时间。
尽管作战不尽如人意,但也不在项燕意料之外,毕竟后卫给他留出了一天时间,使他避免了在行军中作战。
后军大约五万人,分成数路向巨阳方向撤退,项燕亲自率领项家军走在后军的最后面,临时担任后卫。到达预定的宿营地后,项燕满意地看到,前军和中军都正确地执行了自己的命令,宿营地的营垒构筑虽谈不上尽善尽美,但也完全够用。项燕进入这些由前军构筑、中军加强的营垒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拔营后,韩伯亲眼看见秦军又跟了上来,而且不是远处的尘土,而是实实在在的军队。承担了望的哨兵不时报告着秦军的大致兵力,最后哨兵也数不过来了,只能道:“敌军无尽数已至!”
项燕命令项家军重新进入营地,准备迎战,其他部队继续东撤。不久,都不用哨兵报告,韩伯已经可以望见远处秦军身影。韩伯心里十分紧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忧心忡忡。但偷偷看了项燕一眼,见项燕坐在营地中,俯身观看着眼前的山川图,好像对眼前的战斗毫不在意。
秦军前进到十里之外列阵,与楚军对峙;楚军也没有主动出击。对峙了约半天时间,军使来报,全军已经过了河。项燕即分派各营,依次退到河边渡河。他自己最后一个渡过河去,韩伯与他同乘一只船。当他们渡过河时,秦军也已经出现在河边。
韩伯悄悄地问项燕道:“彼众吾寡,彼胡不攻之?”
项燕道:“彼前锋也,但通其道,非将攻之。”
但后面的路就没有这么平静了。秦军大队终于紧紧跟了上来,前卫也展现了更加积极的态度,不时派出小股部队袭扰楚军,令项燕不能顺利脱离战斗。为了掩护大队撤离,项燕不得不时不时地派出小股部队进行反冲锋,将秦军驱离。而这些小部队,有时就回不来了。
这种以牺牲自己换取全军生存的任务当然不可能委派给别的县公,只有让自己的项家军承担损失。然而,在项燕的率领下,尽管项家军损失惨重,但大军基本保持完好,各部大体能够按照预定的计划稳步后撤,三十万大军在半个月的撤退过程中,尽管承受了王翦巨大的压力,却依然保持着战斗力,安全退到蕲城。
退到蕲城,项燕才发现,他事实上陷入了王翦的战略合围之中。攻打彭城的军队远不是一支小部队,而是有着近二十万的大部队,他们在彭城外构筑了坚固的防线,以逸待劳,等着项燕一头撞过来。前锋进行了数次试探性进攻,均被打退。现在王翦率领的主力也跟着项燕来到蕲城,与彭城城下的秦军对自己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项燕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商议下一步行动。可选的策略不多,不外是南攻(王翦)北守(彭城)还是北攻南守。商议的结论是,北边的秦军以逸待劳,非短时可下;不如集中兵力,乘南北两线的秦军还未取得联系之时,先攻破王翦。
所有人都知道,王翦非易与之辈,但贸然进攻秦军彭城之下的坚固营垒,后卫肯定不可能挡住王翦的进攻;而进攻王翦时,彭城的秦军则不一定会出击。相比之下,进攻王翦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虽然也很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