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无机(1/2)
风裹着松针的清冽气息,掠过连绵起伏的旷野。
风势不算小,卷起地上的枯草碎屑,打着旋儿往远处的林带跑,隐约能听见林涛的呜咽声。
傅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开着那辆有些年头的越野车。
车身早被风沙打磨得没了往日的光泽,车轱辘碾过凹凸不平的土路,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倒也不算刺耳。
他瞥了眼后视镜,后座的女孩正歪着头,用指尖一下下描摹着车窗上掠过的树影。
树影被风拉扯得歪歪扭扭,她的指尖便跟着那影子游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调子软乎乎的,混着风声飘进前座。
副驾驶座上的玛丽,指尖却一直无意识地蜷缩着。
她的手指纤细,指节泛着淡淡的白,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上,枯黄的草甸、灰扑扑的矮树、天边压得很低的云,都成了她眼底的背景板,那片清亮的眸子里,藏着一层化不开的忐忑,像蒙了雾的湖面,怎么也散不去。
这次露营是道友提议的。
说起来也怪,道友这人像是跟傅渊绑在了一起似的。
傅渊不上线的时候,他的头像永远是灰的,任凭谁发消息都没个回应,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傅渊的头像一亮,他那边几乎是秒速上线。
他看得出来,玛丽最近不对劲。
夜里宿在一处的时候,他总能听见隔壁帐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那是玛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搅得人心里发慌。
白日里碰面,那双平日里亮得像藏了星星的眼睛,也时常蒙上一层忧虑的雾,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几分勉强。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了,三年还是五年?道友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早就接纳了玛丽是狼人的秘密。
月圆之夜她会变身,会对着月亮发出低沉的嗥叫,会失去部分理智。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多了个新朋友。
后座哼着歌谣的小姑娘,是玛丽上个月在图书馆认识的,眉眼弯弯,性子纯得像张白纸。她们认识的时间太短,短到玛丽还没来得及,也没勇气告诉她那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道友想,旷野的风或许能吹散些什么。
在远离城市霓虹的地方,没有车水马龙,没有人群喧嚣,只有风,只有草,只有漫无边际的旷野。他们或许能找到一个温柔的方式,告诉新朋友一切。
“大叔,我们今晚能看到萤火虫吗?”
新朋友小脸上满是期待,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捧碎星。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孩童般的憧憬,瞬间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道友回过神,他刚才又走神了。他看着小姑娘期待的脸庞,喉结动了动,勉强牵起嘴角,扯出一个不算太自然的笑:“只要天气好。”
话音落下,他又瞥了眼玛丽。
窗外的风更急了,松针的清冽气息愈发浓郁,越野车依旧在土路上颠簸着,朝着旷野深处,驶去。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橘红色的落日贴着远处的地平线,把旷野的草尖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
越野车终于停在了一片背风的林子边,傅渊熄了火,推开车门的瞬间,晚风裹着松针味涌了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到了。”傅渊的声音低沉,拎起后备箱的帐篷和睡袋,率先踩进了齐膝的枯草里。
道友跟着下车,伸手去接玛丽手里的背包。
小姑娘早就蹦蹦跳跳地跑远了,正蹲在草丛里,好奇地拨弄着一株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嘴里还在哼着那不成调的歌谣。
“别太紧张,”道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不是那种大惊小怪的性子。”
傅渊手脚麻利地搭好了帐篷,又捡了些干树枝堆在一旁,准备生火。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落日彻底沉了下去,天幕渐渐变成了深邃的墨蓝色,几颗星星稀稀拉拉地冒了出来。
小姑娘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五颜六色的小野花,献宝似的递给玛丽:“你看,这里的花好漂亮!”
玛丽接过花,指尖触到花瓣的柔软,心里那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丝。“真好看。”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篝火燃起来了,跳跃的火苗舔舐着枯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傅渊从包里摸出几罐罐头和速食面,架起小锅烧水,香味很快在晚风里弥漫开来。
小姑娘捧着泡面,吃得脸颊鼓鼓的,忽然抬头看向夜空,眼睛一亮:“哇!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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