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梦(2/2)
傅清浅被他逗得笑出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胳膊,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像揣了一大捧化开的蜜糖。
这段时间,哥哥傅渊的体贴,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就像今天早上,她本想赖个床,补一补连日来的疲惫。傅渊却生怕她睡过头耽误了吃早饭,特意早早起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她的房门前,连敲门都放轻了力道。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把早餐做得清淡适口,全是照着她现在的口味来的。
这样细致妥帖的傅渊,让傅清浅不止一次觉得,能嫁给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笑意渐渐从傅清浅的脸上淡去,她的目光落在一旁安静坐着的池鸢身上。
池鸢自始至终都没说什么,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傅清浅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开心吗?”
池鸢闻言,缓缓抬起头,轻轻摇了摇。
“之前的事,都只是误会吧?”傅清浅望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她总觉得,池鸢不是那种会轻易辜负别人的人。
池鸢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还来不及发出声音。
傅清浅又自顾自地猜测起来,语气轻快:“我猜啊,你一定是觉得自己生不了孩子,怕耽误我哥,所以才故意和盛明栩走得近,想逼着我哥放手,对吧?毕竟我总觉得,你和盛明栩那样的人,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根本不是一路人。”
池鸢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笃定:“之前我还和他一起去过北地旅游,就我们两个人。”
傅清浅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嗯,他确实是个疯子。”
殡仪馆的长廊里,空气都带着凝滞的冷意,混着香烛淡淡的烟火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盛明栩坐在R先生对面的长椅上,一身高定黑色西装熨帖笔挺,衬得他肩线凌厉,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惯有的、不可一世的模样。
周遭的哀乐低回,旁人脸上的悲戚与他无关,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人苍白的脸上。
他的律师站在身侧,声音冷静而条理清晰,将那些盘根错节的罪责,尽数推给了“意外”,推给了R先生蓄意利用盛明栩的身份,布下的那场弥天骗局。
律师的话音刚落,R先生就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干涩,带着刻意的轻蔑。他抬眼看向盛明栩,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嘲讽:“盛明栩,你指控我利用你的身份,可有证据?我还有事要忙,没功夫陪你耗。”
“我当然有证据。”盛明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抬手示意助理,将一份录像文件投射到随身携带的平板上。画面不算清晰,却能清楚地看到,盛明栩最后出现的那栋老旧房子,门牌号赫然指向R先生的住所。
R先生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那地方早就拆迁了,断壁残垣都被夷为平地,他实在想不通,盛明栩究竟是从哪里翻出的这份录像。
盛明栩将平板收回,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一片寒凉:“那你敢不敢解释,为什么我会平白无故出车祸,又为什么会在车祸后,突然失智?”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R先生。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神开始涣散,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他张了张嘴,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晰:“你要想知道就去找……池鸢……我只是觉得,她是莫名出现在我生活里的人……以前也提过失忆的事……一嘴……”
池鸢。
这两个字落入盛明栩耳中,像一颗石子投进冰湖,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转瞬又归于沉寂。
他没再追问,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褶皱,转身便走,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律师紧随其后,长廊里只留下R先生一个人,还在喃喃自语。
盛明栩走出殡仪馆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
车流穿梭,人声鼎沸,可这一切热闹,都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与他格格不入。
一股突如其来的茫然,铺天盖地地将他裹住。
他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是盛明栩,是冯宛名正言顺的丈夫,是站在金字塔尖、意气风发的投资公司老板,挥金如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梦醒了,他不过是在底层挣扎,连尊严都不敢奢求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