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本公自然有本公的办法!(2/2)
两个绣衣使者押著,一个浑身是伤的侍女走了进来。
那侍女髮髻散乱,衣衫破碎,手臂和脸颊上满是青紫的瘀痕,一见到宇文泽与陈宴,便如同惊弓之鸟般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哭喊哀求:“郡王饶命啊!柱国饶命啊!”
“奴婢只是一时见钱眼开,財迷心窍,才不慎被人蛊惑,铸成大错的!”
“还望您二位开恩,饶奴婢一条贱命啊!”
陈宴缓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其抬起头来。
他目光冷冽,扫过被摁在地上的四人,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来,看看这四个人里,是谁给你的银子,又是谁让你去做的那件事!”
侍女的目光在四人脸上飞快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嚇得浑身筛糠的管家身上。
她像是抓住了赎罪的稻草,指著管家,斩钉截铁地大喊:“是他!就是他!”
管家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侍女却还在迫不及待地补充,语速快得像是要把所有事情都吐出来:“就是这个人找上奴婢!”
“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让奴婢今日將那个刻著世子妃,生辰八字的木偶,偷偷放在王府外院,显眼易发现的地方!”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啊!”
“不!不是我!”管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嘶哑著嗓子连连否认,“你认错人了!”
“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侍女尖叫著反驳,眼睛瞪得溜圆,“你给了我一百两银子,那银子上还有你钱庄的印记!”
“哪怕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你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两百两,让我远走高飞!”
“你怎么敢不认!”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响在书房里。
管家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宇文泽缓步走到慕容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语气里满是戏謔:“怎么样”
“广陵王,这下可是无从抵赖了吧”
慕容远趴在冰冷的青砖上,后背被绣衣使者的膝盖死死顶住,动弹不得。
他脑中飞速运转,拼命思索著方才那侍女话里的破绽,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猛地偏过头,目光死死盯住缩在一旁、面如死灰的管家,厉声喝道:“宋楠亭!”
这一声怒喝,带著雷霆万钧的力道,震得宋楠亭浑身一颤。
慕容远紧接著毫不犹豫地大喝控诉,字字句句都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仿佛要將所有罪责都推到对方身上:“你竟能背著本王干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来!”
“竟敢勾结外人,行巫蛊之术谋害郡王之妻,还妄图將脏水泼到本王头上!”
“你好大的胆子!”
管家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有些发懵,嘴唇哆嗦著,下意识地应道:“我.....是.....”
可话音刚落,他便猛地反应过来。
王爷这是要將所有罪责都推给自己,只要扛下了这一切,王爷日后若能脱身,定会保他家人一生富贵平安。
一念及此,管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挺直了脊背,对著陈宴和宇文泽大声喊道:“是!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响亮,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劲:“是我与太师有旧怨,心生歹念,才想出这等毒计,妄图一石二鸟,既能害郡王之妻,又能挑动太师与陛下之间的矛盾!”
“此事从头到尾,皆是我一人谋划,与广陵王毫无关係!”
慕容远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连忙抬起头,看向陈宴和宇文泽,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急忙说道:“陈柱国,郡王!您二位看!”
“宋楠亭都招了!”
“一切皆系他一人所为,与本王无关啊!”
陈宴瞥了一眼管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忠僕啊,真是可贵!”
隨即,话音一转,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却带著几分让人不寒而慄的惋惜:“可惜啊,本公这里还有些东西,怕是要辜负了宋管家的一番『忠心』了.....”
“你们串通高长敬,意图谋反的罪证,可还攥在本公手里呢!”
说罢,朗声吩咐:“拿上来!”
“是!”
几个绣衣使者应声上前,手中捧著一方紫檀木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几封书信,还有几枚样式各异的玉佩与印章。
他们快步走到慕容远面前,將托盘重重放在地上。
烛光之下,那些书信上的字跡清晰可见,正是慕容远与高长敬的亲笔,字里行间满是密谋算计、里应外合的细节。
每一封书信的末尾,都盖著两人的私印,印泥鲜红,尚未完全褪色。
那些玉佩,则是两人私下传递消息的信物,上面的刻纹独一无二,根本无从偽造。
慕容远的目光落在那些书信和信物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面如死灰。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打著冷颤,嘴唇哆嗦著,嘴里反覆念叨著:“这....这.....这....”
饶是慕容远巧舌如簧,此刻也找不出半分辩驳的话来。
陈宴蹲下身,看著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慢悠悠地问道:“如何”
“广陵王,你还打算继续狡辩抵赖吗”
慕容远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不甘,死死盯著陈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陈柱国.....你.....你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
这些书信和信物,皆是藏在府中最隱蔽的暗格之中,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陈宴淡然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云淡风轻:“本公自然有本公的办法!”
一句话,堵得慕容远哑口无言。
他看著眼前的铁证,又看著陈宴胸有成竹的模样,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这点伎俩,在曾经助太师扳倒两大柱国的陈宴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慕容远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上,双目失神地看著头顶的横樑,声音里满是绝望的颓败:“本王....输了....”
他想起自己方才在书房里,意气风发地谋划著名復国大业,想著如何独揽大权,如何君临天下,只觉得荒谬至极,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苦涩的苦笑.....
陈宴的目光隨意扫过书房,落在了角落那张紫檀木棋盘上,棋盘上还摆著几颗散落的棋子。
他转头看向宇文泽,笑著提议:“阿泽,这刚好有棋盘,咱俩对弈一局如何”
宇文泽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好。”
说罢,便径直走到棋盘旁的案几边坐下,全然不顾地上狼狈不堪的几人。
两人相对而坐,一人执黑,一人执白。
落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慕容远看著兄弟二人,那悠然自得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怒火直衝头顶,这哪里是对弈,分明是对自己莫大的羞辱!
他猛地挣扎起来,双目赤红如血,朝著两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们二人这是在干什么!”
“是在羞辱本王吗!”
陈宴指尖拈著一枚白子,在烛火下转了两转,才不紧不慢地落在棋盘的天元之位,落子声清脆,敲得人心头髮紧。
他抬眼瞥了瞥地上挣扎的慕容远,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语气漫不经心:“別急!”
话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慢悠悠地补充道:“还有两位贵客,正在来的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