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春耕节(1/2)
老扎西也火了,“江炎同志,你说的是人话吗?我知道你们关心我,让我在医院接受治疗。可既然是绝症,还有什么治疗的意义。我是一个党员,也是党的一名干部,我也曾经是一名战士。战士意味着什么?守土有责。也就是说,我只能死在战场上。作为一名在羊拉乡工作的干部,我只能死在羊拉乡。我就是要站着,死在羊拉乡的土地上,这有错吗?你告诉我。”
江炎双手搓脸,不让人们看见他眼里流出的泪,放下手说道,“我意思是,你在医院接受治疗,或许还有机会呢?或许还能多活一些时间呢?”
老扎西固执地答道,“我不愿那样活,我就要死在羊拉乡的土地上。如果组织上认为我的做法是错误的,可以开除我的党籍,还可以开除我的工作。但是,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我还有一个农民的身份,你们仍然不可以剥夺我死在羊拉乡土地上的权力。”
江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情不自禁地一把抱住老扎西,“扎西同志,这不是在战场上,也不是冲锋,我们谁也代替不了你,就希望你好好的呆在医院里,说不准发生奇迹,治好了呢?”
老扎西不但固执,而且还偏执,“‘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这是我在部队的时候,我们教导员说的,我记得在那场战争中,我们教导员没有回来。我不期盼这份奇迹。对于我来说,真要有药,就是我眼里的山川。所以,你们不必阻挡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什么时候倒下了,乡亲们把我草草埋葬了就是。我一生普通,也没有干着什么大事,也不企盼上神仙岩,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张敬民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老扎西的背后,流着泪说,“扎西大叔,只有神仙岩才配得上你。”
梁上泉也不知啥时候出来了,“你们吵吵嚷嚷搂搂抱抱的,还是两个老男人,这像个什么话。”
江炎放开了老扎西,向梁上泉介绍,“羊拉乡党委副书记,有病不治,偷偷从医院跑出来了。”
梁上泉伸出手给老扎西,“我们通过电话,当时你在多吉家。”
老扎西搓着手,不好意思握梁上泉的手,“首长,好记性。我与首长也有一面之缘,当时我还在部队,首长到部队慰问。”
梁上泉似乎在思考,“哦,怪不得眼熟。这里没有首长,只有一个老同志。不治就不治吧,人活一个精气神。我也经常病了不吃药,常跟医生吵架,可我不也好好的吗?这样吧,我决定,明天的春耕节,就由扎西同志主持。现在,我们大家都各回各家,睡觉。”
在梁上泉的催促下,大家便散了。
1984年3月16日,羊拉乡春耕节。
藏族姑娘跳着锅庄舞,纳西族姑娘跳上纳西歌舞,彝族姑娘跳着左脚舞,赛马的藏族男子正在准备,……
梁上泉一行人来到梯田上,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味道,有辣椒、芫荽、菠菜、薄荷、白菜、萝卜、魔芋、南瓜、生姜、洋芋、花生、茄子、苤菜,……
乡亲们搭了一个祭台,祭台就搭在梯田上,祭台的背后是梯田,祭台的前面是村庄,祭台上摆着祭奠用的猪头,羊头,牛头,鸡、鸭、鱼、花生,瓜果,红蜡烛,松枝。
清晨的羊拉乡街子上摆起了长街宴,长龙一样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食物,有藏族的牦牛肉干,琵琶肉,烤香猪,酥油茶,青稞酒……有彝族的砣砣肉,八宝饭,腊肉……有白族的三道茶……
整个梯田上转眼间变成了一个天空之下的大食堂。来来往往的奕车人、哈尼族人、彝族人衣着他们的盛装,哈尼族以彩色为主,奕车人以靛色为主,彝族人以黑色为主。
梯田变成了集市,更像是一个以天空、大地、村庄为背景的舞台。
祭祀活动由老扎西主持。
活动起于老扎西的诵唱和舞者们的舞蹈。
在天空、梯田、大地巨大的背景下,老扎西的诵唱响彻云霄。
诵唱中充满了感恩,充满了温暖,甚至如情人的窃窃私语。
卓玛把老扎西的诵唱翻译给梁上泉等人听:
谷神吗?
请你上坐
今天我们倾其我们的所有
如果世上还有最珍贵的食物
那就是我们的真心
你都看见了
田里的谷子和树上的果实
全是你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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