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男人的眼泪(2/2)
在家人的问题上,梁上泉反而一点头绪都没有,就像铁铁锤打棉花,完全使不上力。
当年,眼睁睁看着李雪琴被沉入江底,他可以拼死一搏,至少可以得到安心,他尽力了。可肩负的使命呢?他必须放弃李雪琴,怎敢用李雪琴的命与肩负的使命赌?李雪琴的生死固然重要,但肩负的使命,联系着国家解放与民族独立,轻重不言而喻。
他的选择没有错,但面对死去的李雪琴,却是一辈子的内疚。
信仰的选择题,在做不到双选的时候,他只能选其一。
现在,面对的又是家人梁小月。
他可以把朱恩铸调回来,香格里拉也不是缺了朱恩铸就不行。可他不敢赌。在全省粮食丰收这个大局上,香格里拉作为全省的典型,已经是过河的兵,全省其他地方都看着香格里拉,万一换人出现问题,咋办?
梁上泉把朱恩铸叫进书房,指着中国象棋,“杀一盘如何?”
朱恩铸无精打采,“要下你自己下,我没兴趣。”
朱恩铸这时和梁上泉的状态,就是家里一个小辈和长辈的关系。朱
恩铸根本就不想搭理梁上泉。
梁上泉递了一支云烟给朱恩铸,“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一个军人?”
“我现在本来就不是军人。”
朱恩铸打燃火机,给梁上泉把香烟点燃,梁上泉吐了一串烟圈。
梁上泉说,“打起点精神来,如果连精神都输了,就败了。她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朱恩铸的情绪有些抵触,“我没有你的心大,我只想知道接下来咋办?小月现在这个样子,未来是一个什么情况?三年两年都这样?还是十年八年都这样?我们如何应对?”
梁上泉伸手推了一下棋盘上的‘马’,“我也不知道。不过,天,还没有塌下来。”
朱恩铸进了书房,就没有喊过一声叔叔,像是质问梁上泉,“那要怎样才算塌下来?”
朱恩铸之所以不高兴,是因为当初基地搬迁,部队曾经征求过梁上泉的意见,梁小月可以留在地方工作,可梁上泉的意见是,服从组织决定,梁小月是他女儿,也是组织的人,首先服从组织的决定。
部队领导知道梁上泉的态度之后,大喜,当即给梁上泉敬礼,“领导有大局观”,就这样一个大局观,看着梁小月去了北方。”
梁上泉轻轻敲打着桌子,“你是在责怪我当初的决定吗?”
朱恩铸不软不硬地回答,“我哪敢责怪?”
朱恩铸态度激怒了梁上泉,梁上泉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话中流露出指责。
“如果当初你们结了婚,小月不是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了吗?可你是怎么说的,‘梁博士这样的人下地方工作,就是对国家人才的浪费,射程决定着国家的安全……’,这话是你说的吗?如果你当初选择结婚,就没有现在的事。”
梁上泉有种想把棋盘砸在朱恩铸头上的冲动,“你是他的爱人,你留她是顺水推舟。出于我的角度,我让部队把人留下,部队会怎样看我?”
朱恩铸顶了一句,“所以,你在意的还是别人的看法。”
梁上泉指着朱恩铸,“你今天反了你?滚,我不想跟你谈了,谈不下去。这样吧,我已经想好了,你们离婚,解除婚姻关系,这对你们彼此都是解脱。”
朱恩铸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你还是人不?你在她最难的时候,最无助的时候,让我跟她离婚,你真下得了手,你这样的人不配有家人。”
梁上泉被朱恩铸彻底激怒了,可又不敢大声吼叫,双手捏成拳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接着,伸出双手,拿起棋盘想砸,高高地将棋盘举在空中,朱恩铸根本不躲闪,似乎巴不得棋盘砸向他。
这时,梁小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书房门口,问道,“爸,下棋需要把棋盘举那么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