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大不了打沉大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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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平国公坐镇的广府城中,国公府邸内。
他与数位心腹近臣正开着会。
他的幕僚之主黄岑开口道:“国公,这南越如今变天,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嗯。”漳平国公很平静,“也是冲着宋时安去的。”
“既然如此的话,沙摩吉肯定要挑动我们与宋时安的关系。”黄岑道,“不然以这蛮族的实力,同时得罪我们与宋时安,哪怕打他们没必要,可终究是引起祸端。”
“是啊。”这时一位武将也说道,“她公然的废孙佗之法,如此直接的放出反虞狂言,就是为了维护她的位置,继续当所谓的百越之主,绝不是逞一时口舌。”
“但如若真的让她这样做了……”这时,一名主薄有些担忧的说道,“朝廷要是不信任我们了,而且还放出流言,对我等终究是不利啊。”
不利的原因很简单。
就是这些臣不全是本土老臣。
有些人还是盛安外派过来的,家眷都还在朝廷的控制范围内。
就算是漳平国公的人,也不全都是反虞的。
但在这种会议上,漳平国公把不反虞的人也拉进来,开这个民主生活扩大会议,就代表他不是要纯粹的反虞。
“继续说。”漳平国公道。
“国公。”主簿在犹豫之后,建议道,“朝廷所担忧我部,无非就是皇子在外。倘若我们将江陵王殿下送回盛安,此举也能够让朝廷对我们放心,知晓我们绝无二心,哪怕沙摩吉挑拨。”
这话一出来,好几人都瞪向了他,有些激动。
但同时,也有一人似乎对他的方案很赞同,所以低着头没有说话——不反对就是默许。
“我问你,投降输一半,有这个道理吗?”漳平国公直接质问道。
“是啊!”这时,一名武将说道,“我们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朝廷也有一些问题,先帝驾崩,太子薨了,中平王薨了,我等不过是心中不安。现在直接把江陵王交出去,那岂不是做贼心虚?”
“而且江陵王就是宋时安忌惮我们的存在,随便交之,这就是自废双臂。到时候朝廷出兵而来,我们是断然无法应对。”黄岑十分清醒的说道。
投降派不说话了,但也没有应和。
这代表他们并没有被说服,只是不敢说。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漳平国公当时悲怆,就是因为他对百越太过于了解了。
只要孙佗活着,哪怕再老,凭借他的一些手段,也是能够镇住南越的。
漳平国公甚至都想让这家伙长命百岁。
但他死了,并且在死之后,南越的政策陡然间掉转了一百八十度,最棘手的事情就来了。
他现在其实差不多猜出来,孙佗是怎么死的了。
那沙摩吉,真不是一个弱女子。
虽然目前她政治手腕还没有太表现出来,可漳平国公并不认为她比孙佗差。
相反,这蛮族女子的狠劲,或许造成的破坏性更强。
“诸位,你们都应该以为孙佗跟我的交往很深,他手上我的把柄很多。”
聊起这碰都不能碰的话题,漳平国公浅笑的说道:“没你们想的那么可怕,这事真没有多大。”
………
“枢相,不好了。”
叶长清走到宋时安的面前,准备汇报。
宋时安在旁边挪了下位置,给他空出一个台阶,叶长清便坐在那里,继续的说道:“我先前说过,想让我父亲的那些旧部,稍稍起一下谣言,引起南方士子对南越的恨。但南方,的确是出事了。”
“还是先前蛮族联军出兵,然后又撤兵之事吗?”宋时安问道。
“跟这有关,不过到底具体情况,已经搞清楚了。”叶长清说道,“这次撤兵之后就传出,孙佗半道就被太医杀了。而这南越有个沙摩吉,乃是沙摩家族的女人,还是太后。自这以后,他的弟弟封了沙王,亲爹又加封了亲王,还把强辱他的丘王给杀了。”
“这蛮荒之地,搞这么多王。”宋时安颇为不屑道,“不过这丘居祝,就是我原本打算扶持的。”
“是啊,这现在最好的棋子没了,沙摩吉又打着去汉的旗号,这南越,很难再让我们去分裂了。”叶长清有些遗憾的说道。
原本的计划,是搞代理人战争。
为了削弱孙佗,把这个丘居祝给扶起来。
你别看丘居祝打的是反虞的口号,可他这只是为了反孙佗,他的目的,至少初期的目的,还是跟孙佗抢地盘,抢声望。
可这样关键的人,死在了几把上。
让人唏嘘,让人唏嘘啊。
“现在就怕一个问题。”叶长清说道,“那漳平国公,肯定是跟孙佗不清不白的。可有他在,反倒是还好。至少南境是安稳的,可现在南越重新被蛮夷给掌控了,而且看手段来说……这沙摩吉,绝对不是个蠢女人。”
“她要是聪明,就会借机挑动我跟漳平国公的战争。”宋时安道。
“对,真要这样,那就是最坏的情况了。”叶长清相当沉重的说道,“如若没有这事,我父的那些门生,南方的大族,或可挑挑事,可现在这样了,就不好乱来了。”
其实道理是这样的。
先前敢激起民愤,那是因为政局尚且安稳。
可要是整个南越都开始右翼了,而漳平国公也跟朝廷闹僵了,那南方的大户们,就很难再玩转这个政治。
就好比全世界都可以反米,但哥伦比亚最好不要。
君子不立于高墙之下,就在危险旁边,可不能乱口嗨啊。
“那就是看漳平国公,如何去想了。”宋时安道。
“枢相。漳平国公也在看您如何去想。”叶长清看着他。
黑暗森林来了。
若是沙摩吉真的有把柄,并且放了出去,戳到了漳平国公的痛处。
那该怎么办?
宋时安说没事国公,我不在意,我们一起抗蛮,他就真的不在意吗?
漳平国公说请相信我,那些都是假的,我还是虞臣,他就真的还能是虞臣吗?
这就是离间计最高明的地方。
两个人的确可以开诚布公,说我们好好的。
可万一有一方真的有杀心呢?
就算我没有杀心,可他要是觉得我有杀心呢?
就算我不觉得他真的有杀心,可他要是因为惧怕我,认为我觉得他有杀心,然后为了自保,真的对我产生了杀心呢?
没有解决的法子。
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下手为强!
管他七的八的,杀了他至少我自己安全了!
“冬天要来,北边的姬渊是安静了。这南边的沙摩吉,却要蠢蠢欲动。”
宋时安感叹道。
“枢相,要做好准备。”
“嗯,我们要时刻准备着。”
就这样,宋时安在兵部等待着一切。
终于,在数日之后,一来至于沙摩吉本人的匣子,被一位蛮族的使者送了过来。
不过他并没有能够见到宋时安。
在数道门之外,不服气的立着。
是心月拿着东西,送到了宋时安的面前。
打开后,是一封封信。
“怎么是这么多信?”心月有些不解。
宋时安拿起来后,发现都是漳平国公的。
随便拆开一封,看完后,递给了心月。
心月则是在看过后,勃然大怒:“这漳平国公,就是这么镇南的。这根本就是养寇自重,而且先前的宜州大乱,死了那么多人,也是他一手促成!”
“是啊,欠打了。”宋时安说道。
“打谁?”心月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沙摩吉,应该是看着你们打起来吧。”
“打谁?”
宋时安一笑后,轻蔑道:“大不了打沉大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