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塔城防务（2/2）

仅存的几间勉强算完整的屋舍，也门窗洞开，里面空空如也，积着厚厚的雪尘和鸟兽粪便。

没有人烟。

至少，看不到多少活人气息。

寒风在废墟间穿梭，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

偶尔能看到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和车辙，但都已陈旧，被新雪覆盖大半，分不清是逃亡者留下的，还是野兽的踪迹。

“人口……竟凋敝至此。”罗兆亭喃喃道。

他早知边地苦寒，但亲眼见到这般近乎绝域的景象，仍是震撼。

想必稍微强壮些、有些家底的牧民百姓，不是早已内迁，就是被阿睦尔撒纳溃逃时强行裹挟走了。

留下的，恐怕只有最赤贫、最无力远走，或者躲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极少数。

郭参将骑马立在一处较高的土坡上，眺望着这片荒芜。

碎雪落在他染了风霜的盔缨上，落在他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白瓷脸”上。

他看得很仔细，从残破的城墙，到远处冰冻的河流走向，再到附近山峦的态势。

良久，他调转马头，面对聚集过来的将校们，声音平静无波，仿佛眼前不是一片需要白手起家的废墟，而只是一处需要修补的院墙：“唐游击。”

“末将在。”

“你率炎炘营，以现有城塞废墟为基础，勘定范围，就地取材，采石伐木，首要任务是修筑一道足以御敌、庇寒的坚固城墙。”

“得令！”

“麦游击。”

“末将在。”

“你率惊霆营，负责两件事——

其一，派出所有精锐斥候，以塔城废墟为中心，向外辐射五十里，不、八十里。寻找一切水源地，探查寻找未被掳走的散居牧民。找到后，好言劝说，告诉他们，朝廷大军已至，将在此重建城塞，保境安民。愿意来的，提供粮食、住处，统一安置。

其二，在城墙未合拢前，于营地外围险要处设立哨卡、挖掘壕沟，警戒四方。”

“遵命！”

“傅尧。”

“末将在！”傅尧精神一振。

“你部携带器械工匠较多。城墙设计、关键部位加固、营房规制，由你协同唐游击负责。尤其注意火炕、烟道的搭建，这天时，冻死比战死容易。”

“是！”

命令清晰，条理分明。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务实的安排。

众人领命，立刻散去，呼喝声、马蹄声、车轮碾雪声瞬间打破了荒原的死寂。

郭参将这才看了一眼旁边的罗兆亭，脸上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罗经历，此地简陋，暂无法提供像样衙署。且随我来。”

他亲自领着罗兆亭和他的小仆役罗显，在废墟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中了一处半塌的、原本可能是某个小头目住所的石基屋子。

墙壁还算厚实，屋顶塌了一半。

郭参将叫来几个士兵，手脚麻利地清理积雪碎石，砍来木头紧急修补屋顶，又盘了一个简易却厚实的火炕，通了烟道。

郭参将道：“还请罗经历委屈一下，暂且在此安身。待城防初定，再为经历另建衙署。”

罗兆亭连忙拱手：“郭将军客气，有此避风之处，已是万幸。罗某感激不尽。”

郭参将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去，继续巡视督工去了。

罗兆亭和罗显走进这临时“经历司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