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敕命夫人(1/2)
“这还不明白?
组建新军,第一需要的便是粮饷,喂饱肚子才有人愿意来当兵。
等把人凑起来,营房、被服、甲仗、铳炮火药、马匹匠造……
哪一样不是随随便便烧掉几十万两银子?
恁些钱从哪里出?
宗室贵族的禄米减不得,边防原有的开销动不得。
还不就是要从那群士大夫手里,把他们吞进去的肥肉再往外抠?”
楚眉听到这儿,不由得心生嫌恨。
她想起自身遭遇与所见民间疾苦,冷笑一声:“咋叫从士大夫手里抠?
他们手里的钱难道都是自家的?
还不都是民脂民膏!”
陆忻啐了一口,骂道:“谁还不懂这个理儿?
这群蠹虫,趴在朝廷和百姓身上吸血,从来是贪少了就算丢!精得很咧!”
二人又一起痛心疾首地骂了一通贪官污吏、蠹国勋贵,情绪激动,仿佛这般便能将胸中块垒一吐而空。
然而,骂过之后,现实的铜墙铁壁依旧冰冷地矗立在眼前,她们连一块砖石也无力撼动。
楚眉无奈地叹息一声,情绪重新低落下去:“不管那‘三台’还是‘八府’。
听着再好,眼下不都还是镜花水月,连个落到实处的影子都么有?
你叫俺瞧恁多文字,知道朝廷里头也是烂疮一片,又有什么用?
徒增烦恼罢了。”
陆忻却摇了摇头,眼神锐利。
她将小报又稍稍挪动,手指点向另一篇篇幅较短,但标题同样耸人听闻的文章:“姐姐别急,你再看一看这一篇。”
楚眉顺着她手指看去。
那版面字迹密密麻麻,看得她眼晕。
她素来不耐细读长篇,便摆摆手,接着捂住眼睛:“俺不想看,脑袋都大了。你念给俺听,快些。”
陆忻知她性子,也不勉强。
遂把小报调了个方向,清了清嗓子,低声念出那个标题:“《八品敕命竟是赌中魁?起底显和二十四年最荒唐敕封》。”
接着,陆忻便以略带嘲讽的语调,将这篇报道的内容娓娓道来。
这篇文章讲述的是一桩十年前的旧闻。
济南府愿花仓的库管王某之妻夏氏,某日夜里据称是给丈夫送夜宵,竟在仓库院内“偶遇”贼人翻墙进来偷盗。
夏氏“临危不惧”,与贼人“力战”,最终竟“勇擒”贼寇。
鉴于其“不让须眉的勇毅”、及“保护了朝廷财产的莫大功劳”。
地方官府层层上报,朝廷特旨褒奖,封夏氏为八品敕命夫人。
夏氏甚至一度风光受召进京,出席朝廷典礼。
并在大会上向文武百官讲述其“勇斗歹徒、保卫国库”的光辉历程。
引得“众皆叹服”,可谓光宗耀祖,名动一时。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光辉圣洁吗?
文章在这里笔锋陡然一转,撕开了这层荣耀的面纱,揭露了一段不为人知、却为夏氏熟人们所熟知的、堪称荒唐的“秘密”。
原来这济南愿花仓,管理向来松散,纪律废弛。
包括库管王某在内,多名仓库守卫及其女眷亲属,时常以送饭、探亲等各种借口,在夜间聚集于仓库的值守房内。
干什么?
摆开牌局,通宵打麻将!
而他们的赌注,并非寻常铜钱银两,竟是仓库账面上所谓“正常折耗”而余出来的、本该严格管理的——
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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