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怪人(2/2)
谢凝初头也不回,声音冷如初冬夜风:“严世蕃为人极为谨慎,在御前吃了亏,回去首要之事便是销毁所有不利证据。”
“那没有影子的怪人,以及他所去之地,必然藏有比回春堂更危险的东西。”
“现在也不能去啊!”
沈玉之几步追上,展开招牌式的折扇挡在她面前:“你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脸上毫无血色。”
“顾大将军前脚把你送回,要是知道我后脚就让你去贫民窟,他不扒了我的皮?”
“你怕顾云峥?”
谢凝初停下脚步,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堂堂江南首富沈家少东家,敢睡严世蕃的棺材,难道会怕一个将军?”
沈玉之噎住,扇子“啪”地收起,认命地跟了上去。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这是义气!朋友妻不可欺,朋友的人不可带去送死。”
“可以不去。”
谢凝初绕开他,径直走向黑暗的街角:“我要去。”
“紫极虽被捕,但嘴上能吐出多少东西尚未可知。”
“严世蕃既然能将罪名推得一干二净,就说明他有把握让紫极闭嘴,或让证据消失。”
“今夜不去,明日那里便会成一片废墟。”
死人是最保守秘密的人,灰烬是不会说话的东西。
这就是严家行事的方式。
沈玉之看着那纤瘦而决绝的背影,无奈叹气。
“好吧,遇见你果然不会有好事。”
他收起扇子,认命地跟上:“走小路,我知道一条路可以绕过巡防营,直达城南的猪笼寨。”
这是京城的一个烂疮是繁华之地被忽视的角落。
“就在前面。”
沈玉之拉着谢凝初躲到一堆破竹筐后,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处孤零零的黑漆大院:“那以前是家染坊,死了人闹鬼荒废了好多年。”
“严世蕃的轿子停在后门没多久又走了但那个没有影子的怪人留在了里面。”
院墙高耸墙头上插着防贼用的碎瓷片。
“既然要销毁证据为何不点灯?”
谢凝初皱眉压低声音问:“严世蕃为人虽嚣张,但在这些细节上绝不会疏忽。”
“或许,不需要灯?”
沈玉之的话音刚落刺耳的猫叫声便穿透了黑夜。
紧接着那座寂静的染坊里传来了另一种奇怪的声音。
重物在地上拖动的摩擦声,以及低沉嘶哑的喘息声令人心生惊悚。
“进去看看。”
谢凝初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放在手上,这是她研制的迷药“醉生梦死”。
沈玉之苦着脸但也只能伸手揽住她的腰,脚尖一点如一只大鸟般轻飘飘地越过高墙。
落地时悄无声息,院子里杂草丛生,巨大的染缸东倒西歪有的缸已破裂缸内的黑水积着雨水散发着一股恶臭。
在月光的照射之下谢凝初已能看清院内情形。
没有鬼怪只有一个驼背的人影正背着一个大麻袋,往院后的一口枯井走去。
那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袍露出的手掌呈现灰色,指甲长而弯曲如野兽的爪子。
怪人的动作迟缓而僵硬,每一步都踏在腐烂的枯叶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微弱的月光洒在麻袋一侧。
一只干枯的手臂垂落下来,随着怪人的步伐摇晃不定。
手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青紫色,而非死寂的灰白,指甲全部脱落,指尖正滴下粘稠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