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你要叫疏桐(5k)(2/2)
“你虽身负真主之力,进境也不该如此迅疾。可是————有何机缘”何疏桐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游苏微怔,事已至此,他也不想隱瞒:“確是得了三长老————以及几位贵人相助————”
“贵人相助”何疏桐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丝极淡却清晰的醋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眼底漾开涟漪。她微微抬起下巴,姿態清冷依旧,却平添几分娇俏与质问,“看来,助圣主突破瓶颈的仙子贵人,还不止织杼一位”
游苏顿感窘迫。师娘包容是包容,但女子情思岂能无波偏偏他无从辩驳,只得硬著头皮,略显狼狈地承认:“確是有几位————”
“哼。”何疏桐极轻地哼了一声,伸出纤纤玉指,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轻轻戳了戳游苏的心口:“早知那个弱小无辜的小盲童竟能————贪心至此,当初在莲峰,因你师妹与她姐姐的事而让你在我面前踌躇犹豫之时,我便不该教你贪心不是错”的道理。而应引你归正途,好断了你这左顾右盼的妄念。”
这番带著羞恼与后怕的嗔怪,让游苏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更怕她真动了“清理门户”的心思。他下意识將怀中人儿拥得更紧,仿佛生怕她下一刻便要拂袖离去:“疏桐若真那般做了,弟子便也不敢对师娘”生出这別样心思了!那可万万不行!弟子寧愿受责罚,也不愿错过师娘”!”
“我本就不真是你的师娘————”何疏桐脸颊更红,罕见地啐了一口,“纵使我当时说不行,以你这般胆大包天的性子,难道就会安分只做个俯首帖耳的弟子不成怕不是更要变著法子————行那————欺师灭祖之事了。”
游苏心思被彻底点破,窘迫之余却也豁然,凑近女仙耳畔低语:“疏桐似乎弄错了,师娘是假,可我却是疏桐的真老师————”
知晓游苏是故意用老师与学生的关係来点醒她才是“欺师的首犯”,何疏桐脸颊緋红更甚。忆起幼时那荒唐的誓言一自己竟要帮他追求將来的自己,只觉造化弄人,却又偏偏对这相缠的命运甘之如飴。
游苏见对方无法再用大义名分压制,哪里肯放过女仙口风鬆懈的机会,急忙剖白心跡:“疏桐明鑑,我————身边確有些红顏知己,她们皆於我有恩有情,我亦真心待之。但在苏儿心中,师娘”永远都是第一位的!此心,天地可鑑,日月可昭!”
那一点点醋意与不忿,在这份被郑重置於首位的深情面前,悄然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甜蜜与满足。她心中小小的矜持被抚平,眼波温柔下来,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一页。
游苏畅怀一笑,深觉师娘昔日所授真是至理。在那堂“贪心不是错”的课上,师娘还曾教他“女子真正在意的,是你心中的分量”,他铭记於心,之后竭力让每一位心爱的女子都感受到那份独一无二。
只是未曾想,这方法最终用在了教导者自己身上。
“好了,莫再说这些。”何疏桐將话题拉回正事,声音温软,“如今你境界已至化羽巔峰,突破洞虚已是临门一脚。最关键的本命之物,你亦已备齐。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契机,静心闭关,引动天地玄,叩开洞虚之门。
她秀眉微蹙,“只是————如今中元洲风云诡譎,仙祖威压如剑悬顶,此地绝非闭关突破的安稳之所。而我清修百载,与你师出同门,功法同源,会是你最佳的————剑鞘————”
她说到“剑鞘”二字时,声音渐低,羞红满面,显然是羞煞了自比剑鞘的行径,慌忙垂下臻首,“————所以,切莫心急————至少等离开中元,周遭有足够的力量护你周全之后————那时,再助你突破洞虚。”
女仙的声音轻若蚊蚋,却重逾千钧,蕴含了毫无保留的承诺。
身为两次突破洞虚之人,她深知其中凶险;身为鸯剑传人,她更知自身阴元之珍贵。有她这把最契合的“剑鞘”在,游苏这把剑光耀五洲只是时间问题,故而万万急不得。
游苏心头滚烫,感动难言。此刻方知方才並非师娘牴触,而是她深思熟虑,欲待时机成熟,完完整整地助他功成,而非一时情热糊涂,反令他陷於被动境地。
他再次收紧手臂,將怀中这温暖的珍宝更深地拥紧,下頜轻蹭著她幽香的发顶:“好,都听师娘”的。”
静室內暖意融融,百年的追寻与守护,终於在此刻寻得了最踏实的归处。
怀中的女子微微动了动,仰起脸看他。
那双曾如寒潭般深邃的眸子,此刻波光瀲灩,盛满了情意与一丝罕见的羞赧:“方才————三长老临走时,似与你相约————晚上”
游苏没想到师娘连织杼姐的口语都捕捉到了,“是的吧————”
“她与你相约晚上,欲要如何”
游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隨即心头如乾柴遇火,“轰”地燃起。他岂会不懂这婉转话语下的试探
他喉结滚动:“弟子重伤初愈,自是请三长老相助————帮弟子调解阴阳————
固本培元。”
何疏桐的耳尖已然红透,她强忍著几乎要將自己焚烧殆尽的羞涩,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目光飘向窗外寂静的庭院:“看这情形————三长老今夜,怕是————要失约了呢————”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好奇,“那你————可是要去寻她”
“怎、怎么会————三长老许是有事务耽搁了,弟子不去打扰为好————”他的目光灼灼,紧紧锁住何疏桐羞红的侧顏,“我————我此刻只想留在师娘”身边。”
得到满意答案的何疏桐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可她若不来————你这伤后的身体又该如何调理”
游苏咽了咽乾涩的喉咙,心跳声清晰可闻:“弟子无能,只能厚顏,请师娘”相助了————”
静默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著两人,空气粘稠得仿佛凝滯,唯有烛火轻微的啪声与彼此急促的心跳清晰可闻。
何疏桐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別————別唤我师娘————”
她微微停顿,贝齿轻咬饱满的下唇,那抹嫣红在烛光下格外动人,终於吐出了那个她曾拒绝、此刻却无比渴望的称呼:“————唤我————疏桐。”
这一声“疏桐”,与婚宴后她坚持让游苏唤“师娘”以维持距离的清冷姿態,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这不是身份的强调,而是情人之间放下所有隔阂的信號。
与此同时,何府另一处清雅客房內。
梓依依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案上那枚正持续传出细微声响的海螺状物器——正是能窃听特定地点声音的秘宝“同音螺”。
其窃听之隱蔽,便是游苏与何疏桐亦未能察觉。
“织杼姐,我说了吧您送药时顺便放下这同音螺,定有意外之喜”。”梓依依语气带著邀功,“若今夜你真去找他,怕是搅扰了人家鸳侣重逢的好梦了。”
谢织杼訥訥无言,脸上却写满了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神情。
她怎么也想不到,梓依依执意將她留下的缘由竟是如此。
只是她如何敢信,那声音的主人————是十三!
是那个清冷孤高、如雪山之巔万年冰莲般的莲剑尊者!
——
这简直彻底顛覆了谢织杼百年来对这位挚友的所有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