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兄弟的吻(7k)(2/2)
被抓包的窘迫瞬间涌上,游苏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面上却强作镇定:“非也。只是觉得空月兄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又似乎————什么也没变。”
这话说得模稜两可,却也道出了他心中最真实的感受。
外在形貌变了,但骨子里那份让他引为知己的特质依旧如故。
何空月闻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满意和————狡黠。
游苏没有听出来,何空月笑他是祸害仙子之邪魔的揶揄,多少也掺杂著女子深埋的醋意。
所以她要来求证一些东西,她当然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身特意挑选的月白劲装,既不似闺阁女子的娇柔,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女子的曲线;这看似隨意实则精心打理的髮髻;甚至连腰间別的香囊,都是她反覆斟酌后的选择。
初次以女子真容面对游苏的她,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自然。她想知道,这位与她兄弟相称的游老弟,对她这个“变了性別”的好兄弟,当真还是纯粹的兄弟情意吗这兄弟情又究竟有多牢固又是否————会鬆动呢
但在方才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有了答案。
但她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鬆了不少。
“变与不变,皆在一念之间罢了。”她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锋一转,回到了正事上,“你既为圣主,肩负五洲义军之望,势必要回大部队统领万军。临行前,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未备之事能助你之处,我必倾力而为。”
她停下脚步,两人不知不觉已绕回了桐音阁的大门外。
游苏也停下脚步,面对何空月坦诚的询问,他亦无隱瞒:“確有一事,至关重要。我需潜入辟邪司的天牢深处,取回天术首座的遗骨。此骨关係重大,是破解邪神所在的关键,亦是对逝者的交代。”
“辟邪司天牢————”何空月秀眉微蹙,似在思索,隨即她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
她左右看了看,確保周遭无人,然后对著游苏勾了勾手指,声音压得更低,“附耳过来。我在恆炼麾下时也算受其重用,曾偶然探知一些关於天牢的秘闻,或许对你有用。”
游苏不疑有他,只当空月兄是要分享重要情报。
他立刻微微倾身,侧头將耳朵凑近何空月。
一股独特的暖香,便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
这香气闻著馥郁,却品得清浅,可见空月兄初佩香囊颇为克制,该没有將香气来源放满香囊。
游苏虽好奇何空月这样清风霽月的性子,怎么会喜欢这种采苓姐才会喜欢的浓厚香气,但却也觉得確实好闻,好似有种魔力,让人想要再多攫取一番。
意识到自己失態的他心神微微一盪,赶忙屏住呼吸,不敢多闻,暗骂自己荒唐,哪有人在自己好兄弟身上闻个不停的
他强迫自己凝神,专注去听何空月即將吐露的机密。
何空月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红唇轻启,声音如同月下私语,开始讲述她所知的天牢內部结构、守卫轮换的某个薄弱间隙、以及一条可能存在的、少有人知的暗道线索————
游苏努力集中精神,捕捉著每一个关键的字眼。
然而,那近在咫尺的浓香,那若有似无拂过耳畔的温热气息,还有眼角余光瞥见的她白皙如玉的颈项,都像是最细微的羽毛,不断地撩拨著他刻意筑起的心防。
这是好兄弟,这是好兄弟————
他只能不断这样警告自己。
“天照牢的钥匙只在身为天牢之主的恆炼手中,但————”
就在游苏全神贯注於情报,心神却因这过分亲密的距离和感官刺激而微微摇曳鬆懈的剎那——
何空月讲述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游苏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她话语的停顿意味著什么,便觉眼前的光线被一片温软的阴影覆盖!
他心中警兆顿生,身体本能地就要后仰躲避!
然而,他快,早有所料的何空月更快!
一只微凉却异常有力的纤纤玉手,早已如未下先知般,悄然抵在了他的后脑之上。
是六衍虚体术悄然凝结出的玉手。
那只手看似柔弱无骨,此刻却蕴含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如同铁钳般牢牢锁定了他的退路,將他所有的后撤意图瞬间封死。
“唔!”
游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震惊的闷哼。
下一刻,两片温软、带著清香和一丝决绝意味的唇瓣,便精准无比地覆压了上来。
月光无声,院子里桐影静默。
唯有唇瓣相接处传来的、陌生又柔软的触感,如同惊雷般在游苏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子。
那双清亮坦荡的眼中,此刻哪里还有半分谈论正事时的冷静睿智里面翻涌著的,是孤注一掷的勇气,是精心布局后的得逞,是深藏心底终於破土而出的炽热情愫,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少女般的紧张与羞怯。
唇上的温软骤然离去,如同被惊飞的蝶翼。
游苏仍僵在原地,何空月却早已主动退开一步,动作乾脆利落,仿佛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不过是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
“唔————”
何空月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下唇残留的感觉,“原来亲吻————是这般滋味。”
旋即她唇角弯起一个洒脱的弧度,笑意如月下清泉,冷冷作响,“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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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苏怔怔望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的是那份智珠在握的从容,陌生的是此刻属於女子的、带著一丝狡黠与慵懒的风情。
是啊————她上来就问了自己那是什么滋味。
自己告诉她等她找到心仪之人自会知晓。
只是他未曾设想,自己会是那个人。
游苏一时心乱如麻,让他不知该如何重新定位眼前这位刚刚卸下男装、却又以另一种方式顛覆了他认知的“空月兄”。
看著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何空月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怎么”她微微歪头,墨色髮丝滑落肩头,语气轻鬆,“游老弟这张嘴,不说十个八个,总也亲过三五位如似玉的仙子了吧多我一个————就不成了”
她顿了顿,笑意里染上促狭,“莫非————是嫌弃我不如你那些道侣好看”
“我————”游苏喉头乾涩,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本能地想辩解,想理清这团乱麻,可对上何空月那坦荡的眼神,他反而又说不出口了。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只当她是兄弟可刚刚那个吻的温度和触感,分明还烙印在唇上,带著不容忽视的悸动。
何空月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她上前一步,在游苏尚未完全回神之际,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带著几分昔日“兄弟”间的熟稔,不轻不重地在他的臀侧拍了一下。
啪。
这是游苏曾对她用过的,好兄弟之间才会做的举动。只是当时游苏以为她是男人,现在她却是以女人的身份“报復”了回来。
“嘖,”她收回手,看著游苏瞬间僵硬、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更加肆意张扬,“逗你的!亲个嘴扭扭捏捏的,脸皮这么薄,可不像祸害仙子无数的邪魔。”
她敛了几分笑意,声音沉静下来,月光在她眼中映出清冷的光:“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爹爹死前说的那场婚礼————本就是个笑话,一场未能完成的戏,算不得数的。你不必放在心上,但你仍是我何家的人。”
她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远处桐音阁那在夜色中沉默的轮廓,语气变得格外平静,甚至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祝福意味:“快回去吧,姐姐她还在等你。你和她在一起,一样是我何家的人。
“空月————”
游苏第一次直呼其名,他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也好,解释也罢,哪怕只是笨拙地表达这份知己之情的珍贵。
然而,何空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明日。”
她乾脆利落地截断了他的话头,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清晰:“今日时辰已晚,明日我再將打开天照牢的方法告诉你。我走啦,不必送了。
“”
她说完,甚至不等游苏做出任何反应,便已利落地转身,像一个留不住的人。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再不见踪影。
游苏忽地记起了何空月身上那是什么香——美人熏。
那还是他与何空月的初见,她告诉自己的。
用七七四十九种药材特製而成,香味浓郁、刺激感官、麻痹心神,但对身体无害。
这个吻,她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