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让人安心的女人!(8k)(2/2)
何弘图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在他的脸上、身上。
他能看到何青溪眼中的错愕与动摇,看到何景浩脸上的惊骇与愤怒,看到眾多宾客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惊讶与————恐惧。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眼中凶光毕露:“荒谬!荒谬绝伦!何鸣佩!我看你是被邪魔彻底侵占了心神,失了心智!
那些夫人闺友,皆是名门淑媛,与佩兰相交亦是真心实意!她们所言所行,皆是出於关心!是你!是你自己无能,护不住妻儿,如今却要將这滔天罪责推到我头上你想用这疯言疯语,为你勾结邪魔、混淆何家血脉开脱吗!”
他的反驳依旧强硬,却正中痛点,將责任推卸得乾乾净净。
毕竟这个罪名实在太难佐证,根本不足以给何弘图冠上“谋害弟媳”之名。
先前被何弘图点名的翟长老,此刻脸色煞白如纸。
她猛地回想起当年,何弘图確实曾数次“不经意”地向她提起,佩兰夫人似乎总为无子嗣之事忧心忡忡,鬱鬱寡欢,並“好心”建议她多开解陪伴。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难道————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了他人手中一把伤人的刀
她下意识地看向高台上那位道貌岸然的弘业尊者,只觉得遍体生寒。
如今自己的弟子也被他钳制在手中,让她不得不来此为空月性別之事佐证。
这难道不是对昔日好友的再次伤害吗
莫大的愧疚瞬间席捲了她,转而取代的是更深的恨!
何鸣佩被何弘图这无耻的抵赖气得浑身剧颤,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好————你不认,那我呢你真当我练功走火入魔,从此神志不清,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自佩兰走————桐儿远行————我心神俱裂,玄炁逆冲,识海崩乱————那是我一生中最脆弱、最黑暗的时刻!”
他剧烈地喘息著,仿佛要將积压百年的冤屈一口吐尽,“是你!大哥!你假借探病之名,每次靠近我的病榻————我的耳畔————我的识海深处,就会响起那恶毒的絮语!”
何鸣佩的声音陡然拔高,重现那梦魔中的低语:“佩兰若知桐儿因你修剑而走,九泉之下亦难瞑目啊————”
“空月非男儿身,你让她顶著何家少主的重担,雌雄莫辨,步步惊心,佩兰若在,该何等痛心”
“你护不住妻子,留不住女儿,连唯一的儿子————呵,也是个假货!何鸣佩,你活著就是个笑话!”
一句句诛心之言落下,何青溪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二————二哥心魔深重,我们兄妹几人皆知!为此,我与景浩、空月,乃至府中上下,提及大嫂与桐儿之事皆讳莫如深,唯恐触动二哥心魔!大哥你————你明知如此,怎会在与二哥私语时,反覆提及这些禁忌!这————这不合常理!
她看向何弘图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怀疑和恐惧。
何景浩亦是面色铁青,握紧了拳头,沉声道:“不错!大哥,此事————你作何解释!”
他虽素来敬重长兄威严,但二哥此刻的指控太过骇人,何青溪的质疑更是直指要害。亲情与理智的天平,在巨大的衝击下剧烈摇摆。
何空月搀扶著父亲,听著那字字泣血的控诉,身体微微颤抖。
原来————原来父亲疯癲痴傻的背后,竟还承受著如此歹毒的精神折磨!
何疏桐静立如冰雕,周身散发著比之前更加凛冽的寒意。
母亲佩兰的死,一直是她心中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此刻,父亲的指控如同揭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帷幕——原来母亲的抑鬱而终,竟也可能与这亲伯父日復一日的“诛心”有关!就连父亲的痴傻也是他在暗中控制!
她回想起儿时与父母的矛盾,此时细想,竟发觉处处也有这位大伯的影子!
是他!都是他!
“解释呵————”何鸣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笑,“大哥,你留我这条残命到今日,真的仅仅是为了夺走家主之位吗不!你是在等我耗尽毕生心血炼就的玉魄道果彻底成熟!”
“玉魄道果!”
人群中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眾人没听闻过这个名字,却知晓何鸣佩尊號佩玉尊者,这一辈子都在跟玉打交道,这道果显然確有此物。
只是无人得知,玉这个意向其实也象徵著永恆,竟让何鸣佩悟出前无古人的时间道果。
“每一次你所谓的治疗,每一次你靠近我,以玄功疏导————都是在窃取!窃取我散逸的玉魄本源!你留我活著,不过是把我当成一株待宰的灵药!只待道果成熟,便可摘取!这,才是你真正的图谋!”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窃取道果!这已不仅仅是家族內斗,而是修真界最令人不齿的魔道行径!
“还有桐儿!”何鸣佩猛地指向何疏桐,老泪,“她当年叛逆离家,固然有我与佩兰的错!但她修炼的《冰心功》,是我何家禁术!大哥!你敢说不是你暗中给她的吗!你明知此功凶险,却故意诱导她走上这条不归路!你就是要毁了她!毁了我何鸣佩的女儿!”
何疏桐娇躯剧震!冰心功的由来,一直是她心中一个模糊的谜团。此刻被父亲点破,联想到何弘图今日步步紧逼的狠毒手段,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滔天的恨意与彻骨的冰寒在她体內疯狂交织,莲纹长剑发出嗡嗡的低鸣,剑鞘上凝结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
“至於月儿————”何鸣佩最后將悲愤的目光投向身边的何空月,声音哽咽,“你早就知道她是女儿身!你比谁都清楚!可你却隱忍不发,秘而不宣,任由她顶著男儿身份,如履薄冰地支撑著何家!你等的,不就是今天吗!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她大婚的喜堂之上,將她彻底打入尘埃!连同她所珍视的一切,连同我这个无用的父亲————一併摧毁!大哥啊大哥————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何空月早已泪流满面。父亲的话语,將她这些年所有的恐惧、偽装下的疲惫、以及今日被当眾揭穿身份的屈辱,瞬间引爆!原来自己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她看著何弘图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和狰狞。
何鸣佩的控诉,一桩桩,一件件,將何弘图精心偽装的“兄长风范”彻底撕碎,暴露其下令人胆寒的阴险、贪婪与毒辣!
宾客席上,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何弘图站在高台之上,感受著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审视,短暂的死寂后,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厅中迴荡,充满了讽刺与不屑。
“精彩————真是精彩!”何弘图缓缓拍手,“一个疯癲痴傻、神志不清的垂死之人,在邪魔的蛊惑下,竟能编排出如此耸人听闻、曲折离奇的故事!將一切罪责推到我这个为家族殫精竭虑的兄长头上!”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宾客心头,“诸位同道!你们是愿意相信一个疯子的吃语,一个邪魔的蛊惑,还是相信你们亲眼所见的事实!”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如渊似狱,“他!何鸣佩!混淆血脉,欺瞒宗族!勾结邪魔,纵女作恶!其罪滔天,罄竹难书!与你等口中那些莫须有冠在我头上的罪名相比,这两条大罪才是真正的铁证如山、不可饶恕!”
“诸位!为恆炼首座分忧的泼天功勋就在眼前!建功立业就在此时,还等什么!”
这一番慷慨陈词,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熄了满堂宾客心中刚刚燃起的激愤之火。
毫无疑问,何弘图不仅更加懂得煽动人心,也更懂得人心。
何鸣佩的指控仅是一面之词,却俱都难以取出一条实证来证明何弘图真的有他说的那么恶,再强的共情心也盖不过功勋的诱惑。
贪婪重新点燃了杀意,巨大的利益诱惑再次占据了上风。
“弘业尊者说得对!邪魔外道,其心可诛!先拿下他们再说!”
“不错!管他什么家族內务,勾结邪魔就是死罪!”
“动手!別让他们跑了!”
附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汹涌。
刀剑的寒光再次亮起,法宝的灵光重新闪耀,比红烛更刺眼。
何疏桐眼中的寒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剑气,她感受到了虚弱身体因剧烈情绪波动而產生的强烈反噬,嘴角那抹殷红更加刺目。但她已经做出决断,哪怕今日身死道消,也要护得父亲、妹妹以及游苏的安全。
何空月则擦去泪水,眼神中的悲慟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毅取代。她不再去看高台上那个如同恶魔的大伯,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战局之上。无论如何,她都要战斗到底!
败局,似乎並未因何鸣佩的控诉而改变,反而因为何弘图巧舌如簧的反击和功勋的诱惑,变得更加凶险万分!
游苏却举起墨松剑,再次环视眾人。
他对这些冥顽不灵的人不会有半点怜悯,他早知真相不会动摇他们趋利的心,好在他也终於拖到了他们的死期。
藏在暗处的梓依依看著手机,终於长舒了一口气。她从未觉得那个丰腴的碧华尊者说的话会这么让人安心,即使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