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寒流(2/2)
安森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仔细观察,掌心的冰晶结构与寻常雪一般无二,但其正常的样样子却正是它不正常的地方。
“殿下,这也是和火之灵类似的能力吗那对方该有多强————”木兰望著这片仿佛无边无际、仍在不断降下白雪的铅灰色天幕,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不安。
安森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恐怕有些麻烦了。”要知道即便以他如今b级的实力,全力催动【水之灵】,也绝无可能完成眼前这般笼罩广阔地域、且能持续降雪的恐怖手段。
即便对方可能有混沌之力在背后加持,这等增幅,也著实有些超乎预料!
两人穿的衣服都不算多。安森的体魄並不惧怕此时的寒意,而木兰则是小心地在周遭升起了几团火焰,周边的雪没一会便都化成了清水。
她眼巴巴地看著安森一她並未带上厚实衣物,c级的体魄也不足以长时间抵御此时的低温。
“这个给你。”安森从空间中拿出一件厚实的外套,这是先前在拉雅时买来备用的,自己现在用不上,倒是適合给木兰暂时御寒、保持体力。“先节省一些体力,你现在长时间维持火之灵太消耗精力。”
木兰接过厚实大衣,赶紧披上,道了声谢,隨即心念一动,收敛了周身取暖的火焰,乖乖站在原地,等待安森接下来的指令。空气中只余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安森环顾四周白茫茫的天地,眉头微皱:“现在天色尚早,我们继续向北方探查。这一路上,除了零星小股的柔然游骑,並未发现大军集结的跡象,这一点非常奇怪。”
他总觉得,这不是正常的掠夺战爭,因为他们路过的几个镇子,除了几名游骑之外,所有人都变成了行户,而大多房屋中的大多数財物都完好无损。
他示意木兰一同回到白羽背上,准备再次启程。
“殿下,再往前一段距离,就要超出纸鳶的传输范围了。”一旁始终沉默记录著地形与情况的戒灵伊夫里,此刻忽然出言提醒,它手中的地图已標註了沿途重要的地形与敌人分布。
“先將目前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包括行尸和柔然游骑的分布图,一併送回去吧。
“
安森当机立断,又迅速拿出另一只纸鳶,將北境突降暴雪、气候异常的紧急情况详细记录其上,並建议帝都立即著手,提前做好大规模的御寒物资准备。
看著那纸鳶在风雪中不紧不慢地升起,隨即化作一道坚定的流光向南飞去,两人再次乘上白羽,薄薄的护罩顶著愈发猛烈、几乎要將人冻结的狂风大雪,继续向著北境深处进发。
飞行途中,木兰望著下方几乎被冰雪彻底吞噬的山川河流,感受著天地之威的恐怖,再对比自己掌中那微弱的不断变幻火焰,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悄然爬上心头。
与这能轻易覆盖千里的暴风雪相比,自己这点只能勉强护身、灼烧小范围敌人的能力,实在是不值一提。
她原本因获得力量而振奋的心情,在这片浩瀚的白色严寒面前,不禁冷却了几分。
她开始怀疑,自己跟隨殿下前来,真的能帮上忙吗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她这点力量,或许只会成为累赘————
犹豫了片刻,木兰还是忍不住,侧过头,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微弱:“殿下————我————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对方能操纵这样的风雪,可我————我的火,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她的话语里带著一些沮丧和自我怀疑。
安森闻言,转过头看她。他明白,这是初次面对远超自身理解的力量时,自然会產生的敬畏与彷徨。
他放缓语气:“不必妄自菲薄。这世界上大多数的强者,並不是生下来就能移山填海,大多都是从弱小起步,一步步磨练上去的。”
安森注视著前方无垠的雪原,继续说道:“你记住,力量的大小並非衡量价值的唯一標准。从你决定代父从军,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你所展现出的勇气与担当,便已不输於任何人。如今,你明知前路凶险,仍愿为了龙夏的百姓,隨我奔赴这北境前线,这份心意与决心,本身就已弥足珍贵。”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肯定:“你的气”天赋不凡,火之灵更是选择了你,这已是万千人中无一的机缘。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这风雪一爭高下。现在,只需专注於眼前,做好你能做到的事,便足够了。
安森的话语悄然驱散了木兰心头的寒意。她微微一怔,隨即恍然。是啊,自己从军本就是为了证明价值,守护家国。
如今获得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怎能因为见到更强的存在就畏缩不前若连自己都怀疑自己,又凭什么去证明女子未必不如男先前的想法,確实是钻了牛角尖。
一股新的力量自心底涌起,衝散了那片刻的迷茫与自我怀疑。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郑重地对安森道:“殿下,我明白了!多谢殿下点拨,是木兰想岔了。”
她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木兰啊木兰,绝不能再如此轻易看轻自己!殿下如此信任与鼓励,你定不能辜负!
白羽载著两人,在仿佛永无止境的狂风暴雪中又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就在周遭的寒意与混乱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巨大的乌鸦双翼猛地一震,如同利剑劈开最后的帷幕,带著他们骤然衝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暴风雪领域。
剎那间,久违带著暖意的金色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两人身上,驱散了附著在衣衫上的寒气,也照亮了前方截然不同的天地。
“不曾想,太阳还未落山。”木兰眯了眯眼,以適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望著天际那轮已经开始西斜依旧散发著温暖光芒的落日,不禁感嘆道。
先前在那厚重的风雪云层之下,四野皆是灰濛惨白,根本无法凭藉光线判断时辰。“殿下,这风暴果然有人搞鬼!”她的语气带著篤定,眼前这涇渭分明的界限,就是最好的证据。
更为诡异的是,他们此刻已身处柔然诸部落赖以生存的广袤草原。
按常理,此地应比龙夏北境更为苦寒,但空气中竟感觉不到丝毫凛冽的寒意,微风拂过草尖,带来的是晚春般的温和气息。仿佛那场吞噬边境的酷寒暴雪,是一场只朝著龙夏行进的噩梦。
白羽降低了飞行高度,下方草原的细节逐渐清晰。
安森目光扫过这片平静中透著不寻常的土地,对身旁的木兰说道:“走吧,我们下去看看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