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现在才刚刚开始（2/2）

与他这副焦灼如焚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凉棚最深处，那个正优哉游哉、气定神闲的身影。

林凡，我们的钦差大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

他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他捏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然后惬意地抿了一口，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品鉴什么绝世好茶。

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仿佛眼前这尴尬的冷场，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不像是一个正在推行新政、焦急等待结果的钦差，倒像是一个来看戏的闲散看客。

陈清泉在原地转了十几圈后，终于忍不住了。

他快步走到林凡面前，那张苦瓜脸几乎要皱成了一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的国公大人啊！您……您怎么还喝得上茶啊！”

他指着外面空无一人的广场，急切地说道：“您看看！您看看外面！这都什么时辰了，一个来领粥的百姓都没有啊！他们不信我们！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官府啊！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要不要让衙役们去街上敲锣，把人给喊过来？”

林凡闻言，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陈大人，急什么？”

他这不紧不慢的三个字，差点没把陈清泉给当场噎死。

“我……我能不急吗！”陈清泉跺了跺脚，几乎要跳起来了，“告示都贴出去了，全城的百姓都在看着呢！要是今天这施粥大会，一个人都没来，那我们官府的脸面，可就彻底丢尽了！以后再想颁布什么政令，就更没人信了啊！”

林凡看着他这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滑稽模样，终于笑了。

他招了招手，示意陈清泉坐下。

“陈大人，稍安勿躁，喝口茶，消消火。”

他亲自给陈清泉倒了一杯茶，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眼前这个情况，也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

“啊？”陈清泉端着茶杯，一脸的错愕，“都……都在您的预料之中？”

“当然。”林凡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你以为，百姓们心中那座信任的冰山，是靠一碗热粥就能融化的吗？”

他看着陈清泉那双写满了迷茫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倭寇之乱，毁掉的不仅仅是泉州的房屋和街道，更是官府在百姓心中的信誉。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创伤，想要治愈它，不能靠猛药，得慢慢来，得用点……巧劲儿。”

“百姓们现在不来，不是他们不想来，是他们不敢来。他们在观望，在试探。他们在等，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

陈清泉听得似懂非懂，端着茶杯，愣愣地问道：“那……那我们现在就这么干等着？”

“当然不是干等着。”林凡神秘一笑，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又侧耳听了听远处街道传来的隐约喧哗声，嘴角微微上扬。

“别着急嘛，陈大人。”

林凡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惬意地靠回了太师椅上，眼中闪烁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光芒。

“我夫人她们的东西，差不多也该到了。”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