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降维打击（2/2）

当天夜里，龙景然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住进了林府的书房。

他亲眼看着，林凡就在那张普通的书案上，就着一盏普通的油灯，用一支普通的铅笔，将一个又一个颠覆他想象的“神物”，画在了那张雪白的纸上。

一艘造型流畅、船身狭长、两侧装有巨大明轮的怪船，林凡称之为“明轮蒸汽船”。

一门炮管更长、结构更复杂的火炮，旁边还画着一些奇特的、带着引信的圆球，林凡称之为“线膛炮”和“开花弹”。

龙景然看得如痴如醉，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图纸一张张收好，那神情，比对待传国玉玺还要珍重。

他知道，这些看似简单的图纸，将是大周水师脱胎换骨的希望，更是泉州城数万冤魂得以昭雪的唯一指望。

当林凡画完最后一笔，放下铅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时，龙景然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那个满身油污还未清洗、眼窝深陷却精神矍铄的老师，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君王对臣子的大礼。

“老师，”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东南水师，大周的万里海疆，就……拜托您了！”

林凡没有去扶他，只是静静地受了这一拜。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东南沿海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浪涛。

“陛下放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撼动山河的重量。

“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这笔血债，我会亲自去讨回来。”

林凡那句“我会亲自去讨回来”，说得云淡风轻，听在龙景然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九天惊雷，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与绝望。

他看着眼前这位老师，虽然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油污的粗布短打，脸上也带着几分熬夜的疲惫，可那双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他最熟悉的那种光芒，一种混合着痞气、自信和“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一种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从容。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无所不能的老师。

龙景然那颗悬了数日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随即便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涌了上来。

他也不管什么君王体面了，一屁股坐在书房的地上，靠着书架，眼圈又红了。

“老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他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凡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走上前，没有去扶，反倒是一脚轻轻地踢了踢他的小腿。

“行了，别在这儿给我装可怜。”林凡没好气地说道，“好歹也是个皇帝，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起来，喝完参茶，给我把奏折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