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嗵一声落下(2/2)
江离不想再看。
今晚,他不想写文章,不想分析,不想批判。
他只想为这个再也不会笑的孩子,做点什么。
音乐。
或许只有音乐,能触及灵魂最深处。
江离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一个孩子,仰著头,对著灰濛濛的、空无一物的天空发问。
神明在哪里
为什么世界是这样的
为什么大人们要把童年夺走
为什么快乐这么难
“神明神明张开嘴,让我知道我是谁……”
歌词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这不是愤怒的控诉,而是一个孩子对世界的质问,对权威的质疑,对自己存在意义的追寻。
每个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孩子,都在心底问过这样的问题。
江离开始调音色。
他选择了空灵的合成器音色作为主旋律,又加入了原始、沉闷的打击乐,像是某种压抑的、古老的仪式。
这首歌,不需要华丽。
它需要直击心臟的力量。
“它把我向天上推,略过尘与灰……”
江离想到了邓浩洋,想到了那些被无数双手推著向前奔跑的孩子。
他们被父母、被社会、被整个评价体系推向高空,却从未有人问过他们想去哪里,又是否恐高。
“太阳太阳,请你告诉我。”
“为什么为什么,遗憾那么多”
“夜幕夜幕,请你告诉我。”
“该怎么做怎么做,灵魂才不会破”
忽然,一个奇怪的字眼跳进他的脑海。
“嗵……”
江离闭上眼。
就是这个字。
“嗵一声落下,果实嗵一声落下……”
就像一颗被催熟的果实,终於不堪重负,从枝头坠落。
就像一个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那一声沉重而决绝的闷响。
他们都是被人为推向高空的孩子,在虚假的荣耀中颤抖,在无尽的压力中挣扎。
而有一天,总有人会承受不住,选择坠落。
编曲过程中,江离故意弱化了高潮部分的歌词,让器乐和和声占据主导。
他想要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爆发,而是一种內敛到极致的震撼。
直到最后,所有的声音退潮,只剩下一句近乎囈语的吟唱。
他想到了邓浩洋最后的心情,也许是解脱,也许是终於可以放下一切,变回那个只想画画和踢球的孩子。
“可以了可以了,可以变回孩子了。”
这句歌词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江离的指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