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歌未竟,东方白(2/2)
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我最喜欢的,是《贺新郎读史》。”
他声音陡然一沉,带著歷史的厚重感,缓缓吟诵:“人猿相揖別。只几个石头磨过,小儿时节。”
“铜铁炉中翻火焰,为问何时猜得不过几千寒热。”
“人世难逢开口笑,上疆场彼此弯弓月。流遍了,郊原血。”
他的声音逐渐高亢,带著一股悲悯,更带著一股不屈的质问,愈发坚定:
“一篇读罢头飞雪,但记得斑斑点点,几行陈跡!”
“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有多少风流人物”
“盗跖庄蹻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鉞!”
“歌未竟,东方白!”
词声落下,现场一片静默。
所有人都被那股横贯古今、问天问地的磅礴气势所震慑。
记者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追问道:“为……为什么是这首词”
“因为,”江离的目光如炬,“李贺的抗爭,是一个天才个体对不公命运的抗爭。而这首词,则把视野扩大到了整个人类歷史长河。它写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千百年来所有不甘被命运摆布的人。”
“无论是李贺的『我將斩龙足,嚼龙肉』,还是这里的『更陈王奋起挥黄鉞』,都是同一种精神——一种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一种对既定秩序和不公命运的发问与挑战。”
“李贺用诗歌斩龙嚼肉,是文人式的反抗;而词中从盗跖、庄蹻到陈胜、吴广,则是付诸刀剑的现实斗爭。方式不同,但內核都是一致的。”
“它让我看到,个体的挣扎,对不公的反抗,从来不是孤立的,而是贯穿人类歷史的永恆主题。”
王导在监视器后面看得入神,猛地一拍大腿,转向身旁的编剧:“老张,剧本里还有陈胜那段吧”
“有啊,原定是找別的演员来演。”编剧正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闻言一愣,连忙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大泽乡起义那段,戏份很重,挑战性也极大,原定是找一位老戏骨来压阵的。”
“不用找了。”王导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就让江离来演陈胜。”
採访还在继续,但王导已经听不进去了。
等採访一结束,他立刻冲了过去。
“江离!”
江离看著他兴奋到有些反常的神情,眨了眨眼。
“王导”
“我忽然想到一个角色,一个可能比李贺更適合你,更能让你发挥的角色!”
“什么角色”
“陈胜,那个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的陈胜!”
一旁的记者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职业本能让她立刻把话筒递了过去:“江离老师,您会考虑挑战陈胜这个角色吗”
江离沉默了。
这一刻,他的心中也掀起了波澜。
李贺,是诗中之鬼,他的反抗是用笔墨,用想像,在精神世界里“斩龙足,嚼龙肉”,是一种极致的浪漫与悲愴。
而陈胜,是华夏第一次农民大起义的领袖,他的反抗是用剑、用血,在现实世界里“奋起挥黄鉞”,是一种决绝的现实与壮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