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越来越贪婪,清醒的痛楚(2/2)
窗外,对面楼栋的灯光零星亮著,大部分人家已经熄灯睡了。
她想起在滨湖双璽的时候,她总是比江倾睡得早,但又总想等他一起。
有时候熬不住先睡著了,半夜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那时候她觉得,这就是一辈子了。
多天真。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烫得她脸颊发疼。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毯子被她抓得皱皱巴巴,恍然间,她想起节目里江倾看她的眼神。
当时在现场,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但刻意不去回应。
现在隔著屏幕,作为一个旁观者,她才清楚地看到他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停在自己身上。
“我到底在干什么————”
周野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
“我为什么要这样————”
她是在惩罚他,还是在惩罚自己
如果她那天表现得自然一点,像普通朋友那样打招呼、聊天、开玩笑,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猜测
江倾也不会被这么多人质疑
可她做不到。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所有偽装的平静都土崩瓦解。
她只能用冷漠来武装自己,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心软,多一句话就会泄露心底那些还没熄灭的感情。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周野擦擦眼泪,拿起来看。
是李槽发来的消息:“小野,你跟江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明天来公司,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回了个“好”字,退出聊天界面。
手指无意识地点开微信通讯录,往下滑,停在那个被她置顶又取消,取消又置顶的名字上。
江倾的头像还是那个简单的深蓝色背景,一片羽毛。
是她当初硬要他换的,说这个好看,最起码比他那个中年人即视感的落日头像好看。
呆呆地盯了那个头像好一会,周野才关掉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夜深了,连零星的光都熄了几盏。
她该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公司面对槽姐的质问,跟她摊牌。
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满脑子都是节目里江倾系围裙时靠近的气息,是他递过来那勺酱汁时自然的神情,是他收拾碗筷时不小心碰到她手背的温度。
还有网上那些评论。
“江倾这种身份,身边有几个人太正常了。”
“周野就是太较真,男人不都是这样有点能力就变化,何况是江倾这样的男人。”
“她凭什么要求江倾只属於她一个人”
凭什么
周野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啊,凭什么呢。
江倾从来就不是普通人。
从桃花坞曝光身份开始,他就註定会受到无数人的追捧。
而她,只是一个运气好一点的演员,还是因为江倾,才有了如今的热度。
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就不只是身份地位的差距了。
是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可她觉得感情的事不能这么论。
——
特別是那些背刺她的人,很多都是她的朋友。
尤其是孟子艺,她曾经这么相信她。
所以她恨!
恨她们,更恨江倾!
可即使这样————即使这样,她还是不想看到他被骂。
哪怕那些骂声是事实。
想到这里,周野拿起手机,切换了自己的微博小號。
这个號她註册很久了,连李槽都不知道。
她翻到那些骂江倾骂得特別难听的评论,一条条举报。
举报理由:“人身攻击。”
“不实信息。”
“恶意揣测。”
她举报得手指都酸了,眼睛又模糊起来。
真没出息,她在心里骂自己,周野你真没出息。
人家都背叛你了,拿你当傻子,你还在这儿偷偷摸摸替他举报恶评。
可手指就是停不下来。
就像当初万象发布之前,江倾陷入舆论风暴,她也是这样,看到有人攻击江倾,说他名不符实,就偷偷用小號懟回去。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还笑著安慰她。
“网上那些评论不用在意。”
她当时想,我在意,因为我在意你。
现在呢
现在她还是在意。
周野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瘫在飘窗上。
毯子滑落到腰际,她也没去拉。
五月的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带著点凉意,吹在她脸上,稍微缓解了眼眶的热度。
她得做个决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要么彻底放下,真正把他当陌生人,下次见面能笑著打招呼,能自然地说”
好久不见”。
要么————
要么就承认自己还爱他,哪怕他是个混蛋,哪怕他身边不止她一个人。
可————她好像做不到。
她做不到分享,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的爱情观是从一而终,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是有著恩爱父母作为榜样,是她二十多年来深信不疑的信念。
所以她才会这么痛苦。
爱与原则在打架,几乎要把她撕成两半。
周野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明天再说吧。
也许睡一觉,就能清醒一点。
她爬起来,关掉客厅的灯,摸黑走到床边。
床很大,她缩在靠墙的一侧,留出大半的空位。
这是离开江倾以后养成的习惯,总觉得他还会回来,还会睡在她身边。
多可笑。
周野拉过被子盖住头,强迫自己入睡。
可眼睛一闭,脑海里全是江倾看她时的眼神。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纹路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影。
翻了个身,空荡的床铺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嘆息。
恨意是滚烫的烙铁,灼得她心口发疼。
可那些曾经的好,那些嵌入骨血的习惯,又像冰凉的水,一次次浇熄怒火,只留下湿冷的酸楚。
她觉得自己被卡在了一个逼仄的缝隙里,往前是粉身碎骨的原谅,退后是万劫不復的决绝。
手机在枕边静默著,那个深蓝色的头像仿佛一个无声的詰问。
她攥紧了被角,指尖冰凉,胃里却像烧著一团火。
长夜未央,唯有清醒的痛楚,一分一秒,凌迟著她摇摆不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