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她今日能从后宫踏进这前朝,靠的是陛下(1/2)
“比如,这宫里的金砖。”
“这东西,瞧着光鲜,摸上去温润,可它是怎么来的,你可知?”
苏延年也不等张辙回答,便自顾自道:“苏州府陆慕的御窑,取澄浆泥,反复淘洗,阴干八个月,再以糠草熏烤、以松枝焙烧,出窑后还要用桐油浸泡、打磨抛光。”
“一块砖,从取土到成型,要两年光景。”
“可你知道它最要命的是什么吗?”
“阴寒。”
“这东西,瞧着温润,摸着也温润,可它里头蓄着阴寒之气。跪久了,那寒气就顺着膝盖往上爬,爬到腰,爬到背,爬到骨缝里,怎么都赶不走。”
“老夫这腿,就是这么跪坏的。”
说罢,苏延年才看向张辙。
“圣意已决,你再跪下去,也只是跟自己过不去。”
“起来吧。”
张辙听着苏延年的话,看着这空荡荡的殿内,方才还跪满了人的金砖上,此刻只剩他们二人。
膝盖下金砖的凉意,似乎真的比方才更重了些,正一寸一寸地往上爬,传来阵阵刺痛让张辙只能双手撑地,缓缓直起身。
可跪得太久,膝盖早已麻木,甫一站起,张辙整个人便猛地一晃,险些摔倒。
这时,一只苍老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张辙抬眼望向了看向苏延年,这张张脸,须发皆白,皱纹如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没有方才在殿上的洞若观火,也没有了面对帝后时的复杂莫测。
同朝为官数十载,张辙心知,他与苏延年,其实并无深交,平日里朝堂上点头之交,下了衙各回各府,逢年过节遣人送份礼帖,仅此而已。
可今日这一扶,张辙明白苏延年扶的不是他张辙这个人,不过是唇亡齿寒,兔死狐悲。
他们这些老臣,面对如此锐意进取、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年轻帝后,内心深处,或许有着相似的无力与忧惧。
两位历经宦海沉浮数十载的老人,在这空旷寂寥的殿内,不约而同地重叹了口气。
即便到了此刻,他们依旧觉得,今日这焕章阁内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梦。
张辙出身蜀中清流门第,祖上三代,虽不曾出过什么大官,却也是地方上有名的书香门第。
自幼他便被送入族学,读的是四书、五经,背的是《资治通鉴》,习的是《朱子家礼》。
圣贤书里说,女子主内,男子主外,内外有别,方成乾坤之道。
圣贤书里说,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圣贤书还里说,吕后、武后,祸乱之源,当为万世戒。
他读了四十多年圣贤书,也信了四十多年。
为官三十载,虽偶有私心,虽也曾为家族利益与人周旋,但他张辙自认是个恪尽职守、直言敢谏、以江山社稷为念的“诤臣”、“良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