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公子楚沧,踏月留香(2/2)
雪花,缓缓飘落在两人静止的身影上。
孙坚僵立在原地,额角一滴冷汗滑落。
他看著胸前那一点寒芒,又看向薛不负那平静无波的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撼,以及最终化为的一声长长嘆息和由衷的敬佩。
他收刀归鞘,抱拳躬身,心悦诚服:“薛兄剑法通神,已近於道!坚————输得心服口服!多谢薛兄剑下留情!”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能得见如此神剑,此生无憾。”
薛不负还剑入鞘,淡然道:“孙总舵主刀剑合一,別开生面,亦是不凡。
谁都看得出来他贏了。
但商业互吹还是不可避免的。
这场巔峰对决,始於漫天飞雪,止於三尺青锋。
虽只三招,却已穷尽武学之变化,令观者无不心神激盪。
眾人怀著复杂的心情重回温暖的正厅,气氛却与离开时截然不同,充满了对薛不负的敬畏。
然而,就在眾人准备再次落座时,却齐齐一愣!
只见方才眾人离去时空无一物的主位桌案上,此刻竟赫然多了一张素雅的信笺!
孙坚眉头紧皱,上前拿起信笺。
信纸是上好的涛笺,带著淡淡墨香,上面的字跡清俊飘逸,用的是极为雅致的文言:“素闻天地盟孙总舵主,雄才大略,刀剑双绝,威震东南,令人钦仰。然,近来盟下行事,颇涉张扬,江淮荆楚,武林同道多有不安。仆本东海閒散之人,偶闻此事,心实忧之。今特奉书,恳请总舵主暂息雷霆之念,收摄虎狼之师,返旆江东,则江南幸甚,江湖幸甚。若执意前行,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闻总舵主珍若性命者,青冥古锭也。三日之內,若不见盟主归去之旌旗,仆虽不才,愿效仿当年盗跖之举,夜正子时,踏月留香,暂借刀剑为天下人一观,使盟主知江湖之广,能人辈出。冒昧陈词,伏惟钧鉴。知名不具。”
信中没有留下姓名,但看到“东海閒散之人”、“愿效仿当年盗跖之举”、“暂借刀剑一观”等语,厅內所有人,包括薛不负和拓拔蓉儿,脑海中都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一东沧侠盗,楚沧!
此人东海,来去如风,轻功卓绝,盗术通神,专爱挑战各方豪强、官府巨室,盗取珍玩宝物后又將这些財物都尽数分与穷人,行事亦正亦邪,胆大包天,名头极大,却极少踏足中原。
没想到,他竟然会因孙坚统一南方江湖的举动而现身,还留下了如此囂张的盗帖!
孙坚看完信,脸上肌肉抽搐,刚才败於薛不负的鬱闷与此刻被挑衅的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猛地將信笺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怒极反笑:“好个楚沧!好大的狗胆!竟敢把主意打到孙某头上!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在我这龙潭虎穴之中,盗走我的青冥古锭!传令下去,全府戒备,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拓拔蓉儿眨著大眼睛,拉著薛不负的衣袖,小声道:“薛大哥,这楚沧听起来很有趣啊,我们留下来看看热闹好不好”
“我还真想瞧瞧他有什么本事盗走孙总舵主的刀剑。”
薛不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对这胆大包天的楚沧,也生出了几分兴趣。
不知道是否和江小蛮那样的人一样有趣呢。
於是,薛不负和拓拔蓉儿便以客人的身份留了下来。
三日后。
夜晚。
孙坚加强了府內守卫,明哨暗桩,巡逻队伍络绎不绝,將府邸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而他本人,则与薛不负、拓拔蓉儿以及坚持要在一旁观摩的儿子孙策,一起待在正厅之內。
那柄青冥剑与古锭刀,就並排放在他们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厅內烛火通明,门窗紧闭,气氛凝重。
孙坚冷笑道:“我就在此地,刀剑就在桌上!我倒要看看那楚沧有何通天手段,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將刀剑盗走!”
“他只要出现,我便剁了他的手,砍掉他的腿,叫他这所谓的侠盗,从此再不能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厅外寂静无声,只有风雪偶尔敲打窗欞的细微声响。
孙策年纪虽小,却坐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显然继承了其父的胆魄与警觉。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忽然,院外传来一个清朗悠扬、带著几分戏謔的笑声,仿佛就在不远处:“孙总舵主!何必学那缩头乌龟,躲在里面故弄玄虚若要证明你天地盟真有雄霸南方的实力,何不出来与楚某堂堂正正一战若胜了楚某,楚某自然拍屁股走人,再不叨扰!”
“而倘若只是在屋里设下重重埋伏,不敢见人,须得我亲自进去见你,那岂不是可笑可笑这偌大的宅邸,偌大威名的主人,竟然连客人都不敢接待吗”
这声音清晰地传入厅內每一个人耳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孙坚闻言,勃然大怒!
他性格刚烈,最受不得激將,尤其还是在这种被严阵以待的关头被对方嘲讽为“缩头乌龟”!
他猛地一拍桌子,长身而起,怒喝道:“狂妄小贼!安敢欺我!如此调虎离山之计,当我不知策儿,隨为父出去擒杀此獠!”说著,伸手便要去抓桌上的刀剑。
孙策也立刻站起,小手握拳,一脸跃跃欲试。
然而,就在孙坚的手即將触碰到刀剑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一直静坐旁观的薛不负,竟毫无徵兆地出手了!
他本是孙坚的客人,若出手也一定是对付孙坚的敌人,也就是侠盗楚沧。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他非但对付的並不是侠盗楚沧,而且甚至是孙坚本人。
他动作快如鬼魅,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点向了孙坚肋下的一处大穴!
孙坚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院外的楚沧所吸引,满腔怒火正要发泄,哪里会料到身边的“客人”会突然对自己出手
而且薛不负的武功本就远在他之上,这一下又是猝不及防!
“呃!”
孙坚只觉腰间一麻,浑身內力瞬间凝滯,动作僵在半空,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他瞪大眼睛看向薛不负,“薛兄,你————!”
话音未落,薛不负左手如电探出,轻而易举地从孙坚那已然无力的手中,將青冥剑与古锭刀一併取了过来,握在了自己手中。
厅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孙坚惊怒交加却又动弹不得的脸,孙策震惊茫然的眼神,以及拓拔蓉儿眼中一闪而过的、瞭然於胸的狡黠光芒。
薛不负手持刀剑,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这人如此卑鄙无耻,我爹好心招待你,你竟然对我们出手!”
孙策在旁看了也勃然大怒。
虽然深知对方武功极高,远远在自己身上,但还是怒火中烧,毫不犹豫便扑上来要出手对付薛不负。
可却被一旁拓跋蓉儿笑嘻嘻的,隨手凌空一指,嗤的一声点住了穴道。
这下子,这对父子便全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动也不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