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你爹在城墙上看著你(2/2)
“我操你姥姥!你个狗娘养的酸儒!打仗就打仗,你他娘的把人家爹抬出来算怎么回事!”
“无耻!卑鄙!下流!”
燕军阵中,叫骂声此起彼伏。可骂归骂,谁也不敢再提开炮的事。
那十二门刚才还威风八面的“真理”,此刻成了十二个烧火棍,杵在那儿,尷尬无比。
大鬍子炮兵指挥跑了过来,一脸懵圈地看著张英。
“將军,可以开炮了吗打几轮”
张英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城墙上。
“哈桑,你看那个,知道是谁不”
哈桑摸了摸鬍子,仔细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啊!不认识,应该不是我们西域的王。”
张英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那是大可汗的爹,大明的开国皇帝!”
哈桑恍然大悟,然后更真诚地问。
“哦!原来是大可汗的爹呀!那还打吗”
“滚!”
朱棣一声爆喝,嚇得哈桑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回了炮阵。
城头上的南军守军,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们躲在朱元璋画像的后面,探头探脑,对著城下的燕军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开始做鬼脸,发出嘘声。
“来啊!有本事你打过来啊!”
“怂包!连自己爹都怕!”
这简直是骑在脸上拉屎!
朱棣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握著狼牙棒的手,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恶仗,见过无数悍匪,却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打法!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在刨他朱家的祖坟!
张英走到朱棣身边,低声说:“王爷,此乃阳谋。”
“铁鉉这是用太祖爷的神主牌,用天下的人心,用孝道的大义,铸成了一面最坚固的盾牌。”
“这面盾,我们破不了。”
“破不了”朱棣的声音里带著杀意,“那就绕过去!孤不信,他还能把孤爹的画像,贴满整个山东!”
“王爷息怒。”张英摇了摇头,“济南是山东布政司所在,是北地钱粮中枢,更是南京在黄河以北的最后一道屏障。”
“若绕过济南,我军的粮道就会被彻底拉长,隨时可能被铁鉉截断。”
“届时,我军深入腹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一旦粮草有失,十几万大军,將不战自溃。”
张英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朱棣烧得正旺的怒火上。
打,打不得。
绕,绕不开。
燕军,被一座济南城,被一个铁鉉,被一堆他爹的画像,死死地钉在了这里。
进退两难。
朱棣仰起头,看著城墙上那些明黄色的画像,又看了看画像后,那个正在悠閒品茶的身影。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比在战场上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还要难受。
“传令。”
朱棣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子疲惫。
“全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
燕军,退了。
在济南城下,在太祖皇帝的画像前,灰溜溜地退了。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南军士兵们把手里的兵器敲得震天响,他们看著燕军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城墙上那些画像,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原来,打仗还可以这样打。
原来,太祖爷死了,都比活著的时候还好用!
铁鉉放下茶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著燕军退去的方向,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慢慢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
朱棣,这只是开始。
想过济南,你得先从我铁鉉的尸骨上踏过去。
燕军大营,中军帐。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宝年丰躺在担架上,屁股上还插著几根箭杆,嘴里却塞满了酱肘子,含糊不清地问:“王爷,咋不打了俺的伤都快好了,正准备去把那铁鉉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呢!”
没人理他。
朱棣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块砂石,一遍又一遍地打磨著他的狼牙棒。
“刺啦——刺啦——”
那声音,像是利爪在刮著每个人的心臟。
朱棣很烦躁。
这种烦躁不是来自於战场的失利,而是一种被规则束缚,有力使不出的憋闷。
他寧愿面对十个李景隆,也不想面对一个铁鉉。
前者是武人的对决,输贏都痛快。
后者,却是在跟一个滚刀肉下棋,他每一步都走在你最噁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