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六章 数据(2/2)
“现在湿度超标会导致设备短路。”
数字在幕布上跳动,他忽然把演算纸叠成纸飞机掷向屏幕:
“根据空气动力学,这架飞机能穿越所有经济周期。”
纸飞机在接触屏幕前被林清晓截获,她拆开纸飞机的动作像在拆除****:
“根据最新数据,它只会撞上你藏在书架后的糖果包装纸。”
某些彩色糖纸从《国富论》书脊里探出头来,沈墨华起身时不小心带倒满地文件。
在纷纷扬扬的纸页雨中,他忽然指向某张被咖啡渍晕染的图表:
“看,这就是你今早拒绝喝牛奶导致的钙质短缺曲线。”
林清晓正单膝跪地收拾散落的纸张,闻言将文件边缘对齐地砖缝线:
“牛奶的乳糖含量超出成年人耐受阈值。”
“但某位女士对草莓味牙膏的耐受阈值倒是高得惊人。”
他从抽屉里摸出支粉红牙膏,
“需要我分析你刷牙时的多巴胺分泌曲线吗?”
投影屏的光晕染在她骤然绷紧的侧脸上,她抢过牙膏的动作带倒墨水瓶,深蓝墨水在实木地板上蔓延成星座图。
沈墨华却俯身用指尖蘸取墨水,在未完的坐标轴旁画了颗歪扭的星星。
“新变量。”
他抬头时看见林清晓正用湿巾擦拭地板,鬓发垂落遮住了发红的耳尖,
“看来某颗恒星即将偏离预定轨道。”
窗外传来午夜钟声,投影屏上的经济曲线仍在静静流淌。
深夜的汤臣一品主卧只余中央空调的低鸣,月光像稀释的银箔漫过床铺中线。
林清晓在规律的生物钟驱使下醒来,发现身侧空无一人——
沈墨华那边蚕丝被的褶皱还维持着两小时前的形态。
她无声地起身,珊瑚绒睡衣下摆扫过地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厨房保温箱里放着温好的杏仁茶,但她径直走向书房。
推开门的瞬间,满地雪崩般的A4纸浪几乎淹过她的绒布拖鞋。
那些纸张以某种诡异的放射状铺陈,每张都爬满墨迹未干的公式,边缘用红笔标注着类似“熵增临界值▽t=0.03”的批注。
她蹲下身,指尖刚触到离得最近的那叠纸,阴影里突然传来玻璃杯碎裂的脆响。
“别动!”
沈墨华从服务器阵列的幽蓝光影里踉跄冲出,向来熨帖的衬衫领口扯开两道褶皱,
“那是刚校准的熵值模型!”
他夺纸的动作带倒墙角垒着的《IEEE汇刊》,1998年合订本像多米诺骨牌般坍塌。
林清晓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沾着干涸的咖啡渍,袖扣挂着半截断裂的网线——
这通常是某人徒手修理设备的后遗症。
“根据《纸质文件归档规范》,”
她抽回被攥出红痕的手腕,
“散落超过七十二小时的材料应当......”
“应当让它们在相空间里自然沉降。”
沈墨华用脚尖划出无形的边界线,那些写满偏微分方程的纸页仿佛突然被赋予磁场,呈现出向心旋转的排列。
他喉结滚动着吞咽空气,像刚跑完马拉松的运动员,
“知道吗?你刚才差点让三点七个TB的混沌预测模型坍缩成幼儿园简笔画。”
林清晓的视线越过他肩头,落在书房东侧新添的白板上。
整面钢板被五色磁吸钉分割成蜂巢结构,每个六边形里都嵌着正在流变的数据可视化图形。
某处代表沪上股市波动率的紫色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成珊瑚状分形。
“需要我提醒您,”
她从睡衣口袋取出密封袋装着的体温计,“连续工作五十三小时会导致前额叶皮质活性下降百分之......”
“下降百分之十七,但海马体突触密度增加百分之三十。”
他突然用板擦抹掉某块区域的公式,粉灰在月光里扬成星尘,
“就像某些人能把毛巾叠成标准立方体,却永远算不清超市优惠券的折现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