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八章 退却(1/2)
时间如同涓涓细流,冲刷着最初的震惊与尴尬。
那场“擒拿手事件”之后,类似的夜间“越界行为”又零星发生了数次。
有时是沈墨华在降温的夜里无意识靠近,有时是林清晓在睡梦中循着热源贴过来。
起初,每次醒来发现彼此肢体纠缠——通常是林清晓单方面缠绕着沈墨华,像藤蔓找到了稳固的乔木。
都会引发一阵兵荒马乱——
或毒舌嘲讽,或武力压制,或双双弹开背对背假装无事发生,只有剧烈的心跳出卖了表面的平静。
但人类的适应性是惊人的,哪怕是沈墨华和林清晓这样在各自领域都堪称极端的存在。
当“意外”发生的频率高到一定程度,便渐渐失去了“意外”的属性,蜕变成一种新的、古怪的“常态”。
又一个清晨,阳光透过窗帘,将卧室照得一片暖融。
大床上,景象依旧有些“有伤风化”——
林清晓侧卧着,一条手臂横亘在沈墨华的胸膛,膝盖也曲起抵着他的腿侧,脑袋靠在他肩窝附近。
沈墨华则平躺着,一只手臂被她枕着,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侧。
闹钟尚未响起。
沈墨华先醒了,他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然后微微侧头,看向枕畔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没有第一次的僵直,没有第二次的试图调侃反被制服,他甚至没有立刻动弹,只是静静地躺了几秒,感受着手臂因被枕压而传来的微微麻痹感,以及胸口那不容忽视的重量和温热。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清晓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也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男性睡衣的布料和近在咫尺的脖颈线条。
她的身体有瞬间的紧绷,但不同于以往的惊骇弹开,这次只是极细微地顿了一下。
她沉默地、不动声色地,先将自己的膝盖从他腿边挪开,然后缓缓抽回横在他胸口的手臂,最后,脑袋从他肩窝处抬起,动作流畅而克制,带着一种近乎程序化的精准,仿佛在拆解一个复杂的爆炸物,生怕触发任何不必要的“警报”。
整个过程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只言片语。
当她完全退回到自己那半边床的区域,甚至顺手将微微皱起的她那侧的床单抚平时,沈墨华才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也若无其事地坐起身。
两人一左一右,背对着彼此开始穿拖鞋,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亲密无间的睡姿只是阳光下即将蒸发的露水,不值一提。
习惯,以一种强大而无声的力量,将最初的惊涛骇浪,抚平成了略带涟漪的古怪湖泊。
随着这种“晨间分离仪式”变得越来越熟练,沈墨华那习惯于观察和分析的大脑,开始在某些清醒得较早的清晨,或是半夜被挤得无法动弹时,进行一些“非正式”的观察采样。
他注意到,当林清晓彻底沉入深度睡眠后,她平日里那种紧绷的、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威胁的警戒状态会显著降低。
她的呼吸变得更深长,身体也更加放松。
那个在清醒时连袜子摆放角度都要计较、武力值爆表的女人,在睡梦中,蜷缩在他身边时,竟会无意识地发出极轻的、像小动物一样的鼻息声。
她会在他因为手臂发麻而试图稍微挪动时,不满地蹙起眉头,更紧地抓住他的衣角,或者把脑袋更深地埋过来,仿佛在寻找最安稳的港湾。
这种无意识的、带着依赖意味的小动作,与白天那个冷静、疏离、动辄以“自由落体”相威胁的林清晓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沈墨华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她,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那感觉并非厌恶,也并非单纯的无奈,更像是一种……
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柔软。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他精密逻辑世界的小石子,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无法用公式计算的涟漪。
某天早上,两人再次完成了那套心照不宣的“分离程序”。
沈墨华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手指灵活地打着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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