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零章 退场(2/2)
“直接送他进监狱暂时做不到。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就此罢手。他动了我们的奶酪,就必须付出代价,一种他和他那个眼看就要沉掉的家族企业能真切感受到的代价。”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
“不如,将赵铭及其关联控股公司,列入我们内部最高级别的金融风险黑名单怎么样?风险标注为:‘极端诚信风险、涉嫌严重刑事犯罪、关联交易存在重大不可控因素’。”
“已经安排了。”
桑德斯回答,
“不仅如此,我会同步通知‘俱乐部’里的所有成员。”
他指的是一个由顶级投行和金融机构组成的、非正式但极具影响力的信息共享联盟,
“任何与赵铭个人、或其家族宏远集团相关的融资、并购、上市承销业务,都将被列入最高审查级别,原则上……不予通过。如果谁想接他们的生意,就要准备好接受我们全方位的‘关注’。”
这意味着,赵铭和宏远集团在国际资本市场上,已经被事实上宣判了死刑。
他们几乎不可能再从任何主流的西方金融机构获得一分钱投资、一笔贷款,甚至是一次像样的财务咨询服务。
原有的投资者也会闻风而动,迅速撤资或施压。
这对于一个本就摇摇欲坠、试图依靠国际资本输血的家族企业而言,是致命的一击。
“很好。”
维克汉姆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语气依旧冰冷,
“这只是开始。让他在那边好好享受。等时机合适……总有办法让他把吞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
通话结束。
一道无形的、却无比坚固的金融铁幕,已然落下,将远在沪上的赵铭及其家族事业,牢牢地隔绝在了国际资本市场之外。
这种惩罚,没有手铐和监狱,却同样冰冷彻骨,缓慢而确定地扼杀着未来。
资本的报复,从来不止一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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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汤臣一品的书房,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间的喧嚣,只留下台灯在红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真皮家具的气息,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沈墨华独自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面前摊开着一份不算厚却重若千钧的最终调查报告。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某一页,那上面清晰无误地印着“赵铭”两个字,以及其后罗列的、与维京群岛空壳公司千丝万缕的资金关联分析。
虽然没有可以直接送上法庭的铁证,但逻辑链条闭合得严丝合缝,指向性明确得刺眼。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个名字,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纸张洞穿。
那种在旧金山街头被***瞄准时的冰冷触感,似乎又一次若有若无地擦过脊髓。
愤怒,后怕,还有一种被阴毒算计了的极度厌恶,在胸腔里无声地翻腾。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剧烈的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比平时更紧一些。
良久,他缓缓合上报告,动作平稳地拿起桌上的铜质钥匙,打开了书桌一侧那个厚重的老式保险柜。
柜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除了几份重要的产权文件和一些不常动的印章外,空荡而冷清。
他将那份报告放入最底层,用一个空的文件盒压住,仿佛要将某种危险而肮脏的东西彻底封存。
然后,“咔哒”一声,柜门被重新锁上,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隔着大洋,法律壁垒森严,赵家在沪上的盘根错节,都不是能轻易撼动的。
冲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更疯狂的反扑。
这笔账,必须记下。如同蛰伏的猎手,需要等待最合适的时机,确保一击必中,再无翻身可能。
他的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但那冷静深处,已然埋下了一颗名为“清算”的种子,冰冷而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