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一章 渐进(1/2)
接下来的两天,沪上的天气依旧寒冷,窗外的黄浦江被一层薄冰覆盖,江风呼啸着拍打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沈墨华的高烧虽然退了,但身体依旧虚弱,稍微一动就会头晕,医生建议他卧床休息,暂时不要工作。
林清晓像是默认了某种责任,每天准时出现在卧室门口,送药送饭从不含糊。
早上七点,她会端着温水和药片走进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只说两个字:“吃药。”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工作,说完就转身离开,从不多做停留。
沈墨华每次都会乖乖照做。
靠在床头,看着她利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总会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以前他总觉得林清晓的强迫症和控制欲让人难以忍受,可现在,这份准时和规律却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中午十二点,她会准时端来午饭。
大多是清淡的汤面或蔬菜粥,偶尔会有蒸蛋或炒青菜,都是些养身体的食物。
她把餐盘放在床前的小桌上,依旧是简短的两个字:“吃饭。”
然后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处理工作,却不离开,像是在监督他吃完。
沈墨华起初有些不自在,被人盯着吃饭让他浑身发毛。
试图让她先去忙自己的事,却被她一句“吃不完药白吃了”顶了回来。
后来也就习惯了,默默地吃完,看着她收拾餐盘离开,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交流,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下午三点,她会端来一杯温水和水果。
水果总是切成小块,摆得整整齐齐,连果盘边缘都擦得干干净净,带着她特有的强迫症痕迹。
“吃水果。”
她把果盘放下,依旧是简短的指令,却会顺手帮他调整一下床头的角度,或者把滑落的毯子拉好。
这些细微的动作,沈墨华都看在眼里。
他发现林清晓虽然言语简短,却观察得很仔细。
他稍微皱眉,她就知道粥可能烫了;
他多看两眼某道菜,第二天餐桌上大概率会出现同款;
他咳嗽两声,她会默默把加湿器打开,调到合适的湿度。
沈墨华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冰冷的江景。
江面上的薄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对岸的建筑群被寒风笼罩,显得萧瑟而孤寂。
可他却觉得,这栋平时空旷冷清的房子,从未如此有“人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床头柜上总放着温水和药片,卧室门口时不时传来她走动的脚步声,这些细微的声响和气息,让这个寒冷的冬天变得温暖而真实。
想起以前生病,除了小时候父母会细心照顾,独居后总是自己硬扛。
要么在办公室抽屉里翻出过期的药,要么就点份外卖应付了事。
从没有人会为他熬粥,会监督他吃药,会记得他胃不好要吃软食。
这种被人妥善照料的感觉,陌生又温暖,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化他心里的坚冰。
他开始期待每天的送饭时间,期待听到她那句简短的“吃药”或“吃饭”,甚至期待她坐在床边处理工作时的安静陪伴。
这种依赖感让他有些不安,却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排斥她的存在,甚至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皱眉看文件的样子,她无意识转笔的小动作,她喝水时微微扬起的脖颈线条。
这两天,两人的对话依旧不多。
大多是她下达指令,他默默照做,偶尔他会说句“谢谢”,她会“嗯”一声作为回应。
但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对抗感明显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尴尬和悄然滋生的亲近感。
有一次,林清晓送药进来时,脚下不小心踩到了地毯的褶皱,差点滑倒。
沈墨华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她,两人的手指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像触电般迅速缩回。
林清晓的脸颊泛起红晕,低声说了句“没事”,放下药就匆匆离开了,连平时的“吃药”都忘了说。
沈墨华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微凉触感,心跳莫名快了。
还有一次,沈墨华半夜渴醒,发现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
刚想下床去倒水,就看到林清晓起床出去,一会端着水杯走进来,显然是听到了他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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