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丰收与暗刃（1/2）
那只手粗糙而有力，带著常年劳作的茧子，却异常稳定，没有一丝颤抖。捂在扶苏嘴上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无法发声，又不至於让他窒息。
冰冷的声音贴著耳廓，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让扶苏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是钱匠人！
扶苏的心臟疯狂跳动，恐惧攥紧了他的喉咙。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甚至连挣扎的念头都不敢有。那声音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先生是个读书人，聪明人。”钱匠人的声音低沉如耳语，却字字清晰，“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事该看，什么事不该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平平安安看到丰收，然后带著太子的赏赐离开，对大家都好。您说呢”
扶苏无法点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表示明白。
那只手缓缓鬆开，但压迫感並未消失。扶苏甚至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钱匠人就站在他身后，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却散发著致命的危险。
“夜深露重，先生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钱匠人的声音恢復了几分平日里的憨厚，但听在扶苏耳中却格外刺耳，“明日收穫，还需先生出力呢。”
脚步声轻轻响起，逐渐远去。扶苏又僵立了半晌，才敢慢慢转过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耳畔残留的冰冷触感和那警告的话语，无比真实地提醒著他——他触及了不该碰的秘密，並且已经被警告了。
扶苏踉蹌著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息，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內衫。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全都对了。
这五个人绝非凡俗，他们是太子派来的利刃，身负不能见光的秘密任务。而自己，险些成了这利刃下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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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扶苏彻夜未眠。
翌日清晨，阳光似乎都比往日更加明媚，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泥土芬芳和期待情绪的躁动。
平山村的村民们早早聚集在了试验田边，男女老少，脸上都洋溢著兴奋和紧张的笑容。
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打闹，被大人呵斥后也只是安静片刻，一双双眼睛却依旧好奇地望向那片即將揭开秘密的土地。
朱元璋、朱明、徐达站在最前面。朱元璋难得地穿了一身半旧的棉布短褂，看上去更像一个老农，而非位高权重的吴王。他搓著手，眼神灼灼地盯著田地，竟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朱明虽然表面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的激动。徐达则一如既往地沉稳，目光扫视著周围，在不经意间將朱元璋护在一个易於防卫的位置。
那五位“匠人”也站在人群中，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模样。钱匠人甚至对著扶苏和善地点了点头，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扶苏强迫自己回以一个僵硬的笑容，心臟却不由自主地缩紧。
吕茶也来了，她今日倒是没怎么照镜子，抱著手臂站在稍远的地方，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看朱明出丑。
“开始吧！”朱元璋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期待。
朱明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把特地让铁匠打制的、木柄光滑的铁锹。他选定了一株叶片已经大部分枯黄的土豆植株，大声道：“诸位乡亲，丰收的时刻到了！我们数月辛勤，就看今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株植株上。现场鸦雀无声，连孩子们的嬉闹都停止了。
朱明將铁锹小心地插入植株旁的土壤，为了避免伤及地下的块茎，他挖得很深，然后用力撬动土块。隨著泥土的鬆动，他放下铁锹，双手抓住植株根部，缓缓向上提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刻，当泥土簌簌落下，露出根系上掛满的、大大小小、黄皮饱满的果实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
“老天爷！这么多！”“这…这真是土里长出来的！”“快看！那个比我的拳头还大！”
那株土豆植株的根部，密密麻麻地缀满了不下十个土豆，个个饱满结实，大的如同碗口，小的也有鸡蛋大小，沾著新鲜的泥土，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朱元璋一个箭步衝上前，几乎是抢一般从朱明手里接过那株土豆，双手因激动而剧烈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抚摸著那些土豆，如同抚摸婴孩的脸庞，眼中竟然闪烁起了泪光。
“快！称一称！快称一称！”他连声催促，声音都有些变调。
早有准备的村民抬来一桿大秤。那株土豆连同根系的泥土被小心地放入秤盘。
“十…十二斤七两！”负责看秤的村民激动得声音发颤，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株！仅仅一株就產出十几斤！按照这个密度，一亩地的產量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人群彻底沸腾了！欢呼声、惊嘆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响成一片。许多老农激动得老泪，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未想过土地能给予如此慷慨的回报！
朱明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成功了！现代农业技术结合大明的人力，在这片土地上创造了奇蹟！
“快！挖红薯！看看红薯怎么样！”朱元璋兴奋得像个孩子，连声催促。
同样激动不已的村民们不用吩咐，立刻有几人拿著工具，小心地开始挖掘一旁的红薯垄。
相比於土豆，红薯的收穫更加令人震撼。当一株红薯的蔓藤被拉起，底下带出的是一串串沉甸甸、红皮饱满的大红薯，数量之多、个头之大，甚至超过了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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