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十三(1/2)
就在张楚嵐、李慕玄与贝希摩斯军队在岛屿边缘激战正酣,贝斯迪亚的“葬神之死湖”染红山谷之际,纳森岛的真正腹地,那片被古老、混乱而强大的能量场所笼罩的核心区域,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与外界的血腥廝杀、混乱喧囂截然不同。时间仿佛流淌得异常缓慢,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琥珀,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腐朽与新生、绝望与永恆的矛盾气息。参天的古木扭曲盘结,枝叶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紫色或惨绿色,散发著微弱的磷光。奇异的蕨类和菌类在潮湿的、铺满了厚厚腐殖质的土地上疯狂生长,形態诡譎,色彩妖艷,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有一座完全由活著的、苍翠欲滴的藤蔓自然编织而成的凉亭。凉亭中央,摆放著一张粗糙古朴的石桌,桌上刻著一副十九道的棋盘。棋盘两侧,对坐著两人。
其中一人,身形枯瘦矮小,穿著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道袍,头髮鬍鬚皆白,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唯有一双眼睛,半开半闔,浑浊不堪,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丝毫兴趣。他整个人蜷缩在那里,气息微弱到几乎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是一段枯木。他便是纳森岛的“老王”——王,一个神秘到连名字都几乎被遗忘,只是以“王”这个称號代称的存在。他並非现任纳森王,而是上一代,或者说,是更早时代遗留下来的、某种意义上的“守岛人”,其存在本身,就是纳森岛最大的谜团之一。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个体型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胖子。这胖子白白胖胖,麵团团一张脸,总是带著一副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缝,几乎看不到瞳孔。他穿著一身宽鬆舒適的丝绸衣服,料子极好,却沾满了油渍和食物的碎屑,显得有些不修边幅。他盘膝而坐,姿势隨意,一只胖手正捏著一枚温润如玉的白色棋子,悬在棋盘上方,似乎正在思考落子之处。
他,便是阮丰。甲申三十六贼之一,八奇技“六库仙贼”的创造者,一个本应在歷史长河中早已死去、却因那夺天地造化的奇技而存活至今的老怪物。
石桌上的棋局,並非寻常的围棋或象棋,而是一种更加古老、复杂的、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和能量运转规则的异人棋。棋盘上的线条並非简单的直线,而是蜿蜒扭曲,如同人体的经脉或是星辰的轨跡。棋子也非黑白两色,而是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等多种色泽,每一枚棋子都隱隱散发著不同属性的能量波动。
棋局已至中盘,局势错综复杂,气机纠缠,杀机暗藏。阮丰的白棋看似占据外势,浩浩荡荡,但內里却隱隱有被王那看似散乱、实则暗藏玄机的黑棋切断、吞噬的危险。
空地上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吹过奇异植物叶片发出的沙沙轻响,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被层层密林和诡异力场削弱得几乎听不见的爆炸轰鸣。
良久,阮丰那胖乎乎的手指终於动了,他將那枚白色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巧妙连接了两处孤棋的要点上。顿时,棋盘上白棋的气机为之一畅,原本潜在的危机被悄然化解。
一直如同石雕般枯坐的王,那浑浊的眼珠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喉结滚动,发出如同枯叶摩擦般沙哑低沉的声音:
“十三,你的棋……还是这么油滑,总想著以巧破力,不肯正面搏杀。”
他称呼阮丰为“十三”,这是三十六贼中,阮丰的排行。
阮丰闻言,眯缝著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笑得更憨厚了:“嘿嘿,老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打打杀杀多没意思,能躺著绝不站著,能省力气绝不多费劲。下棋嘛,自然是怎么能贏就怎么下,管他好看难看。”
王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拈起一枚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棋子,看也不看,隨意地点在棋盘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空位上。
然而,就是这看似隨意的一落,整个棋局的形势骤然一变!一股无形的、阴冷彻骨的杀机瞬间锁定了阮丰白棋的大龙!之前所有散乱的黑棋,仿佛被这一子赋予了灵魂,瞬间连成一片,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將白棋彻底绞杀!
阮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眯著的眼睛睁开了一丝缝隙,闪过一丝凝重。他盯著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石桌,发出噠噠的轻响。
又过了许久,阮丰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隨意,多了一丝认真。他再次落下一子,堪堪护住了大龙的生机,但形势已然变得极其被动。
王看著阮丰的应对,浑浊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沙哑,却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十三,你要不要……离开纳森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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