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奔赴西区(上)(1/2)
随着【痛苦石像】将最后一只正试图爬向西区的缝合兽砸成肉泥,发条橘子酒吧周围的两百米区域彻底安静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灰白色的雕塑,它们保持着生前狰狞的姿势,面向外侧,组成了一道沉默而森严的防线。
“守在这儿。”
顾异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正低头擦拭刻刀的嘉拉,低声下达了指令,“有怪物靠近就杀了。如果是人……通知我。”
嘉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
“轰隆。”
周围几十尊石像同时转身,面向街道外侧,组成了一道沉默而森严的防线。
安顿好外围,顾异这才转过身,看向酒吧那扇满是弹孔和抓痕的大门。
在台阶下那一堆层层叠叠的怪物尸体中,有一具尸体显得格外扎眼。
顾异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伸手拨开了压在上面的两具泣骸尸体。
是刘姨。
这位胖乎乎、平时总爱碎碎念的大妈,此刻静静地躺在污泥里。
她身上穿着那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的深蓝色棉袄,早已被霰弹轰得棉絮翻飞。
而在她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条鲜红色,针脚有些歪扭的毛线围巾。
哪怕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哪怕被霰弹枪轰穿了,她的双手依然保持着一个护住胸口的姿势。
顾异盯着那抹刺眼的红色,想起了那天在黑诊所。
李静雅那个小姑娘就坐在病床边哭,而他和王老爹站在一旁,他对着满眼担忧的李静雅,撒下了那个善意的谎言:
“没事,就是仓库出了点小事故,不算工伤……”
“静雅,你在B环区好好读书,你妈身体好着呢,过几天……过几天就去看你……”
那个为了让对方安心读书而编织的谎言,在这一刻,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笑话。
“这操蛋的世道。”
顾异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刘芳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然后帮她整理了一下那条红围巾。
然后弯腰,将刘芳的尸体打横抱起。
很沉。
死人的身体是死沉的,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僵硬。顾异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他一步步走向酒吧大门。
“吱嘎——”
顾异抱着尸体,一脚踢开了酒吧半掩的侧门。
并没有想象中的喧闹。
酒吧大厅里异常安静。之前断电后,虽然备用发电机启动了,但为了省电只开了几盏昏暗的应急灯。
但这并不代表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些幸存者、赏金猎人、还有独眼商会的伙计,他们一直都在透过门缝和窗户,惊恐地注视着外面的战况。
他们亲眼看到了那些怪物是如何被变成石头的,也亲眼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恐怖少女,以及……那个指挥这一切的男人。
当顾异抱着尸体走进光圈时,人群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路。
没有窃窃私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敬畏与惊疑。
这里面有不少是锈骨街的老街坊,或者是常在这一带混的熟面孔。
在他们的印象里,顾异还是那个住在蜂巢、虽然有点身手但依旧是个底层清洁工的年轻人。
可现在……
看着他身上还没散去的血煞之气,再联想到门外那些恐怖的石像。
没人敢说话。
“这……这是顾异那个小子?”角落里,一个卖零件的老头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嘘!闭嘴!”旁边一个资深猎人一把按住他的手,冷汗直流,“别乱指!那是行刑人级别的手段……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顾异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
他抱着刘芳,径直走到了吧台前。
橘子姐正靠在柜台上,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按着那把双管猎枪,神色疲惫。看到顾异怀里的尸体,还有那条显眼的红围巾,她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笑容的脸上,神色黯淡了一下。
她当然认识刘芳。因为王老爹的关系,她没少照顾这个总是为了省钱而抠抠索索的女人。
“后面。”
橘子姐没有多问,也没有说什么矫情的安慰话。她指了指吧台后面通往酒窖的门,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酒窖里有个空台子,干净,凉快。先把人放那儿吧。”
“谢了。”
顾异点了点头。
他抱着刘芳走进酒窖,把她平放在一张干净的橡木桌上,又找了一块白布,盖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顾异在尸体旁站了一会儿。
“刘姨,你先歇会儿。”
顾异的声音很轻:
“等我把外面的事儿平了,再送你去见静雅。虽然……不是活着的去。”
刚走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阴影处,头顶就传来一阵沉重的军靴落地声。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顺着扶手走下来。
是剃刀。
她身上的血迹已经彻底干涸,变成了一层黑褐色的硬壳,像是穿了一件铁衣。
两人在楼梯转角处撞了个正着。
顾异停下脚步,抬头看她。
“上面安全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血腥气:
“那个女孩醒过一次,看了眼孩子又晕过去了。剩下的孩子都睡了,吴嬷嬷在守着。”
“辛苦了。”顾异点了点头,哪怕知道她听不见,还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剃刀似乎读懂了他的唇语。她的目光在顾异身上停留了两秒,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她刚才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恐怖少女,那个能把怪物变成石头的D级存在,此刻正乖乖地守在外面替他们看大门。
但剃刀什么都没问,她的信条向来是不问来路,只看前路。
“走吧,喝一杯。”
剃刀收回目光,像是完全不知道嘉拉的存在一样。
顾异笑了笑,领会了这份默契。
两人穿过依旧有些骚动的人群,来到了前台,
一左一右,坐在了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橘子姐看了看这俩满身是血的煞星,叹了口气,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珍藏的烈酒和三个杯子。
“哗啦。”
琥珀色的酒液倒满。
“喝吧。”橘子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算是给刚才那位送行,也算是给咱们这帮还没死的人,壮壮胆。”
琥珀色的烈酒在杯中摇曳,辛辣的酒精暂时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顾异刚抿了一口酒,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颤。
那是来自嘉拉的意念反馈。
没有具体的语言,只有一种纯粹的情绪波动——“来了不少人,要杀吗?”
顾异动作一顿,放下酒杯。
他很清楚门外现在的阵仗。几十尊【痛苦石像】封路,还有一个处于警戒状态的D级御灵坐镇。在这种恐怖的威压下,普通的怪物早就吓跑了,正常的幸存者也会绕道走。
敢在这个时候,顶着满街的雕像和嘉拉的注视直奔这里来的,绝对不是误入的杂鱼。
“看来是找上门的。”
顾异在脑海中回了一句:
“放行。”
酒吧内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过了约莫一分钟,后门外才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那扇厚厚的橡木板被有节奏地敲响了。
“笃、笃、笃。”
“谁?”
橘子姐警惕地摸向腰间的猎枪,周围的伙计也纷纷举起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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