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灰烬（2/2）

全都在一瞬间，散架了。

螺丝松动，铆钉崩飞，线路烧断。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是“解体”。

虚空龙赋予它们的那些扭曲的物理法则，被太一的逻辑强行修正。

而失去了虚空龙力量支撑的它们，根本无法维持这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形态，只能在重力作用下回归尘土。

天空中厚厚的绿云，也在金光的冲刷下烟消云散。

久违的冰冷星光，再次洒在了红色的荒原上。

“不……不……我的身体……我的神……”

在一堆废铁中。

曾经不可一世的黑暗铸造将军，狼狈地摔在红沙上。

精密的机械义肢已经全部散落，只剩下一个连着脊椎的残破躯干，像是一条恶心的肉虫，在沙地上无助地蠕动。

电子眼中满是恐惧与迷茫。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无所不能的机械神，会输给一段代码？

“杀！！”

一声充满了悲愤的怒吼，打破了战场的死寂。

尼梅德斯，火蜥蜴第十八连连长，提着半截链锯剑，从掩体后冲了出来。

他看着身后远处那个依然闪烁着微弱金光、却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地核入口。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火蜥蜴战士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军团的基因之父，不在了。

血脉相连的断裂感，让他们痛不欲生。

“不要管我！”

刚刚，那个最后的声音，在他们的通讯频道里回荡。

“去杀光叛徒！一个不留！”

“为了父亲！！！”

幸存的火蜥蜴战士们，发出了如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流着热泪，冲向了那些从机甲残骸中爬出来的黑暗机械教徒。

单方面的一场屠杀。

失去了机械的庇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黑暗神甫、狂热的邪教徒，此刻脆弱得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他们惊恐地尖叫，试图用那几根还没坏掉的数据线反击，但迎接他们的是愤怒的拳头和剑。

“这是为了伏尔甘！”

尼梅德斯一脚踩碎了凯尔博的脑袋，干枯的大脑变成了红白相间的浆糊。

失去机械的铸造将军，脆弱的像是路边一棵草。

“这是为了火星！”

一名战士将一名黑暗神甫扔进了燃烧的反应堆废墟。

没有俘虏。

只有最原始纯粹的复仇。

……

几个小时后。

屠杀结束了。

火星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死域，没有了机器的轰鸣和电子的噪音，只有风吹过钢铁废墟发出的呜咽声。

控制大厅，已经不再发光。

大贤者马尔卡多静静地守在核心基座旁。

他的机械身躯也受到了太一逻辑的波及，大半义体都瘫痪了，但他依然顽强地靠在控制台上，守护着那个身影。

一具跪着的，人形黑色焦炭。

保持着双手握剑下刺的姿势。

曾经强壮如神只的身躯，此刻已经彻底碳化，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

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熄灭，生命的气息断绝。

尼梅德斯带着几名连长走了进来。他们脱下头盔，跪倒在那具焦炭周围，泣不成声。

“父亲……”

“他走了吗？”尼梅德斯颤抖着问道。

马尔卡多那只仅存的肉体之眼转动了一下，扫过那具焦炭。

凡人的感知里，这就是一具尸体。

没有心跳，甚至连细胞活性都是零。

但是。

作为一名接触过“道法”，并且亲眼目睹了那个伟大仪式的智者。

马尔卡多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在具焦炭的最深处，正在反向从光芒已经彻底暗淡的绝龙剑里，抽取一丝丝微弱到了极点，却又坚韧到了极点的……

绿色光点。

“绝龙剑……道主……”

马尔卡多喃喃道：“这是你为道域的原体，打造的最后生命契机吗？难怪，既然你能猜得到虚空龙力量的影响，而提前准备道院装备，那伏尔甘……”

生命的火种。

永生者的特质，在毁灭的极致中孕育出的涅盘生机，被绝龙剑保留了了一丝。

此刻，正在反哺伏尔甘！

生命归零，亦是重启。

“火星完了。”

马尔卡多看着周围熄灭的屏幕，声音低沉而沙哑。

“以后想重新造出一颗螺丝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无论是黑暗机械教，还是我们，都完了。”

“但是……”

老贤者感受着那点微弱的绿光，缓缓说道：

“他赢了。”

“守住了。”

“你们的父亲没有死。”

马尔卡多抬起头，看向那些悲痛欲绝的阿斯塔特，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的慰藉。

“只是累了，太累了。”

“他在睡觉。”

“让他休息吧，去把火星所有的隐患清除掉，然后来这里守护着你们的父亲。”

“睡吧，火龙之主。”

“当您再次醒来时，这个世界……会不一样的。”

死寂的钢铁废墟之上，红色的尘埃掩埋下。

一段传奇，幕间休息。

另一段神话，在灰烬中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