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穷途推诿议投降(1/1)
护国军与皇太子朱慈烺的大名,马守应等人早有耳闻。他们曾听说,这支军队装备精良,战斗力极为强悍,连纵横关外的建奴,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在辽东战场上屡立奇功。马守应从未与建奴交过手,也不知道建奴究竟有多凶悍,但经过这几天的追杀,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护国军的厉害,那是一种碾压式的强大,让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渐渐消失。
其实,夜里在山上搜寻流寇的,大多是想要得到粮食奖励的百姓。他们手中只有锄头、菜刀等农具,根本不是流寇的对手,只是借着人多势众,又有官军撑腰,才敢这般大胆。流寇们是被护国军打怕了,心存忌惮,才不敢靠近百姓,若是真的被逼到绝境,奋起反抗,这些百姓恐怕就要倒霉了。
周遇吉得到消息后,担心百姓们遭遇流寇反扑,惨遭屠杀,当即传令下去,让搜山的百姓就地休息,不要四处乱跑,由官军负责夜间警戒。直到这时,马守应他们才得以在深山的隐蔽处,提心吊胆地睡了半夜觉,即便如此,也不敢睡熟,时刻警惕着官军的到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护国军将士还未开始行动,那些急于得到粮食的百姓,便又早早地进山了,分散在山林各处,仔细寻找流寇的踪迹。他们一旦发现流寇,便会立刻跑去给官军报信,绝不与流寇正面冲突。流寇们被护国军的伏击打怕了,担心这是官军的诱敌之计,不敢贸然追杀报信的百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跑掉,然后立刻转移阵地。
这一来二去,几个流寇头目被搞得又气又急,胸中积满了怒火,甚至生出了与护国军决一死战的想法,与其这样被追得狼狈逃窜,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过,这个想法刚一提出,就被马守应果断拒绝了。他清楚地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兵力与士气,根本不是护国军的对手,决战只会加速灭亡,唯有继续周旋,寻找突围的机会,才是唯一的出路。
护国军将士们每天都能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在百姓的带领下,有针对性地展开搜捕;而马守应麾下的流寇,却只能饿着肚子,在山林中四处逃窜,疲于奔命。就这样,日复一日,一连三天都是如此。到了第四天清晨,马守应清点麾下兵力时,发现身边只剩下一千多人了。
回想几天前,他们还有一万左右的人马,给混天王调去一千多人,剩下的八千多人,经过三天的连续追杀,被护国军干掉了六千多,兵力折损大半,粮草也早已断绝,将士们个个面黄肌瘦,疲惫不堪,再也跑不动了。马守应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残部,脸上写满了绝望,眼中的光芒也渐渐熄灭。
“驴球子!不跑了!”马守应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大树上,树皮碎裂,手指被震得鲜血直流,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咬牙切齿地说道,“派人去和护国军谈判!告诉他们,俺们愿意投降,他们必须接受俺们的投降!”他实在是跑不动了,也不想再跑了,与其被护国军一个个追杀至死,不如主动投降,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麾下的大小流寇头目,早已被这几天的追杀折磨得筋疲力尽,跑不动也打不动了。他们心中清楚,自己双手沾满了百姓的鲜血,罪大恶极,护国军未必会接受投降,可若是不投降,就只能死路一条。若不是心存一丝侥幸,他们恐怕早就躺下投降了。此刻听到马守应决定谈判,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对老大的“英明决定”表示鼎力支持,眼中也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希望。
可很快,众人就陷入了新的难题,护国军与其他官军截然不同,行事风格凌厉,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去谈判本身就充满了风险性,一个不小心,谈判使者就可能当场被杀,连带着他们所有人都失去投降的机会。马守应心中清楚这一点,他作为首领,自然不可能亲自出面谈判,一旦他出事,剩下的残部便会群龙无首,彻底覆灭。
尽管知道谈判风险极大,可想要表达投降的诚意,又不能随便派一个小头目去,那样只会显得他们没有诚意,惹恼护国军。可究竟派谁去当这个谈判使者呢?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谈判人选迟迟定不下来,陷入了难产的境地。
前两日,混天王自告奋勇去阻击护国军,结果被对方轻松干掉,连尸骨都没能收全,这让剩下的几个流寇首领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对护国军充满了恐惧。如今,他们虽然支持谈判,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站出来,担任这个吉凶难料的谈判使者。
马守应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几个头目,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与催促。可这些流寇头子,纷纷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有的转头看向别处,有的盯着地面,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选中。还有两个头目,干脆直接低下头,缩了缩脖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守应看着众人推诿的模样,心中又气又无奈,只能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二当家爬山虎身上,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示意。爬山虎心中一紧,连忙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三当家张妙手,示意张妙手去。张妙手又立刻将目光投向四当家,可四当家正是混天王,前两日已经被护国军的狙击手一枪爆头,早已没了踪影。
张妙手愣了一下,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五当家,那个长得尖嘴猴腮,如同猴子一般的话痨。这个五当家,平日里话极多,叭叭不停,吵得众人不得安宁,时间久了,大伙都只叫他“话痨”,反倒把他的本名给忘了。这两天,被护国军追着屁股打,话痨却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不知道是被吓破了胆,不敢说话,还是因为连日来只吃稀粥,饿得起不来劲,没力气说话了。
或许是觉得话痨平日里能说会道,擅长狡辩,最适合去谈判;又或许是单纯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推给别人,众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汇聚到了话痨身上,眼神中带着一致的认可,他最适合去谈判。
话痨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急切地说道:“别、别看着我!这个谈判事关兄弟们的生死存亡,责任重大,小弟人微言轻,又没什么本事,肯定不适合当这个使者!你们还是另选他人吧!”他一边说,一边往后缩,生怕被马守应点名,硬生生把自己缩到了人群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