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辩赋税揭民生苦,议改革破财政困(1/2)
崇祯皇帝并非不知道官员士绅、皇室宗亲占据大量土地,可他从未想过,这些特权阶层占据的土地竟然多到如此地步。当朱慈烺将代表大明土地的大饼切得只剩下一小块时,他心中虽已明白太子想要表达的意思,却依旧不愿相信,天下百姓仅能依靠这么一点土地生存。
爱面子,始终是崇祯最大的毛病。心中满是疑问,他却不愿直接开口询问,反而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试图避开这个让他难堪的事实:“皇儿,就算百姓手中的土地确实不多,可大明的税赋并不算高啊。你说的练饷、剿饷,都只是暂时性的赋税,只要将来剿灭了流寇,这些赋税自然会取消。就算把三饷加在一起,一年也不过一千万两银子左右。大明有几千万人口,朕听百官说,如今粮食虽涨到八两银子一石,但一人一年只需一两银子便能勉强糊口,如此算来,百姓怎么会没有活路呢?”
崇祯哪里知道,“皇权不下乡”的弊端,早已让底层的真实情况被层层掩盖。他口中的这些话,全都是百官灌输给自己的。文官们为了维护自身利益,故意隐瞒百姓的苦难,只挑选对自己有利的说辞禀报。这些话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可事实却远比他想象的残酷得多。朱慈烺看着父皇一脸“有理有据”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他明白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理清思路,缓缓说道:“父皇,有些事情,仅凭言语描述,儿臣实在不知该如何让您真切体会,唯有亲身体验过,才能明白百姓的日子究竟有多苦。您可知,这些年大明灾祸不断。北方干旱连年,土地龟裂,颗粒无收;中原地区蝗灾肆虐,庄稼被啃食殆尽;江南偶尔还会遭遇水涝,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在这些受灾地区,早已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百姓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又拿什么来缴纳赋税呢?”
朱慈烺的声音渐渐沉重,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儿臣曾听闻,在灾情最严重的地方,树皮、草根早就被百姓吃光了,甚至还发生了人吃人、人吃土的惨状!可即便如此,赋税依旧一分不少。朝廷明文规定收取一两银子的税赋,可到了地方上,各级官员层层盘剥。知府加征‘火耗’,知县加收‘杂费’,到了最下层的里正、甲长手中,百姓需要缴纳的税赋,早已涨到了十两银子以上!这哪里是缴税,简直是要百姓的命啊!”
“百姓交不起税,只能抛弃赖以生存的土地,逃荒要饭。为了活下去,有人卖儿卖女,有人沿街乞讨,还有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加入流寇,以求一条活路。再加上建奴时常入关劫掠,烧杀抢掠,百姓既要躲避流寇,又要防备建奴,您说,他们到底该如何活下去?”
朱慈烺话锋一转,又提到了军队的问题:“不仅百姓的日子苦,军中的情况也同样糟糕。卫所制度早已名存实亡,卫所军官霸占士兵的土地,将士兵当作自己的佃户,肆意压榨;就算是后来推行的募兵制,也弊端丛生。名义上一万人的军队,朝廷只发四千人的军饷,剩下六千人的军饷,全被上面的将领贪墨,要么用来送礼巴结上司,要么用来养家丁、扩私兵。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又怎么会有心思打仗呢?这也是为何明军面对建奴、流寇时,常常望风而逃的原因之一啊!”
崇祯静静地听着朱慈烺讲话,脸上的表情渐渐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变得凝重起来。以往,他从未听过如此直白、如此残酷的描述,百官汇报时,总是刻意美化现状,将所有问题都归咎于“天灾”或“流寇作乱”,从未提及官员贪腐、制度弊端。此刻,他虽依旧半信半疑,却也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否定太子的话。
直到朱慈烺停下话语,崇祯才缓缓开口,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完了?”
“没有,”朱慈烺摇了摇头,“儿臣只是暂时先说这么多,说太多,担心您一时记不住,也难以接受。”
“哈哈哈……”崇祯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皇儿你乃是紫微帝星转世,难道还能被旁人的妖言迷惑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朱慈烺听到这话,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自己费了半天口舌,将百姓的苦难、军中的弊端一一道出,父皇不仅不信,反而还说这些是“妖言”!若不是对方是自己的父皇,他真想一巴掌扇过去,让崇祯清醒清醒。
可愤怒归愤怒,朱慈烺也知道,空口无凭,再多的辩解也无济于事。他决定不再废话,等过段时间,亲自带父皇去河南看看,让他亲眼见识一下,自己治下的大明百姓,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
“父皇,儿臣说再多,您也不会相信。”朱慈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半个月后,儿臣带您去河南看看吧。只有您亲眼所见,才能明白百姓的苦难究竟有多深重,才能知道儿臣说的是不是真话。”
“好好好!”崇祯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答应,“父皇早就想出去看看朕的江山了,可每次提起,百官都死活不同意,说什么外面不安全,劝朕以江山社稷为重。朕也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一直没能成行。如今有紫微帝星随行,朕就放心了!到时候,皇儿你带二十万大军护驾,定然万无一失!”
朱慈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崇祯的话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带二十万大军去私访?这哪里是私访,分明是大张旗鼓地去游山玩水!到时候别说看不到百姓的真实生活,恐怕还没走出京师,就被百官拦下来了。他真想对着崇祯说一个“呸”字,可对方毕竟是皇帝,他只能硬生生把这个字咽回肚子里。
“父皇,万万不可!”朱慈烺急忙说道,“这件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一旦被百官知晓,他们肯定会拼命阻止,到时候别说去河南,恐怕连宫门都出不去。儿臣的意思是,咱们悄悄出城,有东宫卫队随行就足够了。东宫卫队都是精锐,保护您的安全绰绰有余,而且人数不多,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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