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林老六(2/2)
冰冷的锋芒感贴著皮肤划过,若非林凡屡次在关键时刻。
或是以精妙绝伦的身法带动他,或是悄然弹出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水灵力缠住他。
助他稳定身形、调整方向,他早就被那些恐怖的战斗余波撕成碎片,或是被某个宗门弟子隨手一击碾死了。
这种將性命完全繫於他人之手的无力感,以及行走在生死边缘的巨大压力,几乎要將他压垮。
但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也在他心底滋生。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林凡深不可测实力的敬畏,以及一丝……不甘。
他不甘永远做一个需要被庇护、隨时可能成为拖累的累赘。
新生经脉传来的刺痛,此刻仿佛也成了提醒他必须变强的警钟。
如此提心弔胆、如履薄冰地前行了约莫一两个时辰。
视线尽头,一片巍峨壮阔、即便已残破不堪。
却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磅礴气势的宫殿群轮廓,终於穿透重重昏暗水域和混乱的灵力光污染,模糊地映入了“眼帘”。
那片宫殿,通体由一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巨石垒砌而成。
巨石表面並不光滑,甚至有些粗糙。
带著天然形成的奇异纹路,在远处爆发的灵光映照下,偶尔反射出点点幽暗的冷光。
建筑风格粗獷、古朴、厚重,充满了洪荒岁月的气息。
巨大的石柱、高耸的殿墙、坍塌的廊道,无不诉说著其年代的久远。
仅仅是远观,便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苍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威压,正是玄冥上人遗府的外围建筑群。
此刻,这片古老的宫殿群,被一层巨大的、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半球形光幕所笼罩。
光幕呈现出半透明的暗蓝色,表面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游鱼般急速流转、明灭。
灵光急促地闪烁不定,显然,外围禁制已在先前不知持续了多久的疯狂大战中被攻破了大半。
但残余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覷,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挣扎,依旧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各大势力的弟子们,正如狼似虎地聚集在光幕上那几个被强行撕裂开的、最大的缺口处。
他们一边要抵御著禁制残余力量的自动反击,那些游走的符文不时爆发出一两道凌厉的水箭、冰锥或阴寒的衝击波。
一边更要与同样想从缺口衝进去的其他势力修士,以及那些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的散修们廝杀在一起。
场面极度混乱,也极度残酷。
法宝对撞產生的衝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
轰然炸开,在海底掀起环形的、浑浊的巨浪,將靠近的修士无论敌我尽数掀飞。
术法爆裂的光焰,五顏六色,將缺口附近的海域映照得忽明忽暗。
如同白昼与黑夜在瞬息间交替。
火焰、冰霜、金芒、藤蔓、流沙……各种属性的力量疯狂肆虐。
垂死者的哀嚎短促而悽厉,往往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得手者的狂笑,在轰鸣声中显得扭曲而狰狞。
愤怒的咆哮,贪婪的嘶吼,绝望的咒骂,兵刃入肉的闷响,护体灵光破碎的清脆声……
各种声音扭曲混杂在一起,灌入耳中,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精神崩溃。
这是一幅活生生的、血与火交织的修罗地狱绘卷。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每一寸海水都可能被鲜血染红,又被新的战斗搅浑。
林凡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鹰隼,迅速扫过那几个主要的、也是战况最激烈的缺口。
他没有像大多数被贪婪冲昏头脑、或自恃有些本事的散修那样,红著眼睛,嗷嗷叫著,直接冲向那死亡率最高的正面战场。
那里的战斗层次,已经不是普通开脉境修士能够轻易掺和的了。
即便是开脉后期,一个不慎也会被数道攻击同时淹没,死得连渣都不剩。
他观察了片刻,结合神识的探查,很快便做出了判断。
他转向青玉子,以传音简短说道:
“走,去侧面。”
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旋即,他身形一动,不再跟隨那股盲目冲向正面缺口的人流。
而是如同两道不起眼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
朝著遗府外围一处相对偏僻、宫殿坍塌严重、似乎並未被大宗门重点关注的角落潜行而去。
这里距离主战场已有相当一段距离,轰鸣声稍弱,灵力乱流也相对平缓一些。
但杀戮並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这里没有大规模、有组织的宗门弟子清场,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小规模、更混乱的爭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