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扮猪吃老虎(2/2)
修仙界便是如此,弱肉强食,亘古不变。
同情心在这里是最廉价的陪葬品。
他头也不回,对身后正强忍著不適、努力跟上、气息已有些紊乱的青玉子低声道。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混乱的水流声和远处的轰鸣。
清晰地在青玉子耳边响起,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与穿透力:
“敛息,凝神,跟紧我。”
七个字,言简意賅。
话音未落,林凡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那深如寒潭、引而不发的灵压。
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被压制到极低的水准。
他施展出水遁之术,身形变得更加飘忽,却並非追求极限速度。
反而將自身灵压、灵力波动,巧妙地压制、偽装到与周围那些缺乏传承、灵力虚浮驳杂的开脉中期散修无异。
甚至,他还刻意让外显的灵力波动。
带上了一丝散修中极为常见的、因功法不全或资源匱乏、修炼出了岔子而產生的杂乱与微弱滯涩感。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运气不错修炼到开脉中期。
但根基不稳、怀著侥倖心理来撞大运的底层散修。
青衫普通,面容经过细微肌肉调整和灵力模糊。
也变得平淡无奇,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青玉子心领神会,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全力运转那新生的木灵根特性。
这变异灵根在隱匿气息方面,似乎有独特的效果。
他將自身本就微弱的气息,进一步向內收敛。
如同寒冬中枯萎的树木,將最后一丝生机深深埋藏,不与外界交换半分。
同时,他低下头,將身体姿態调整得略带佝僂,脚步略显虚浮。
紧紧跟在林凡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低垂,不敢四处乱瞟。
完美扮演著一个重伤未愈、修为大跌、灵力微弱、全靠前方“兄长”或“首领”庇护才能在此险地苟延残喘的普通隨从、僕役角色。
两人如同两滴不起眼的水珠,悄然混入一股正盲目涌向核心区域的散修人流之中。
这股人流约莫二三十人,是在远处观察、犹豫、挣扎了许久。
最终被贪婪和同伴的躁动推著向前的一股。
成分复杂,气氛诡异。
有面容狰狞,眼神凶狠如孤狼的独行客。
手中紧握奇形兵刃,目光警惕而充满敌意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仿佛隨时会暴起伤人。
也有三五成群,看似临时结盟的小团体。
他们彼此间靠得不远不近,维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
既能在遇袭时短暂呼应,又能在发现宝物或危险时迅速拉开,互相戒备的眼神远远多过信任。
有人嘴唇翕动,似在以传音入密之术快速交流。
但更多的只是沉默,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道道顏色不一、亮度不一的遁光,破开沉重粘稠的海水时发出的沉闷呜咽声。
以及因內心恐惧、紧张、急切和贪婪而无法完全压抑的粗重喘息声。
在这幽暗、压抑、充满死亡气息的水下环境中,被放大得格外清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每个人的眼睛,都像是被磁石吸住。
死死盯著远方那灵光最璀璨、杀声最震天、灵力波动最狂暴的区域。
那里便是玄冥上人遗府的所在,是可能藏著上古功法、神兵利器、珍稀丹药、一步登天机缘的希望之地。
同时,那里也是五大宗门精英弟子廝杀的主战场。
是死亡最密集、最无情的绞肉机,是绝大多数散修的坟墓。
希望与坟墓,在此刻奇异地重叠在一起,散发著令人窒息的诱惑与恐怖。
林凡混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景象。
大战的痕跡如同丑陋狰狞的伤疤,遍布在这片被称为“沉骸骨海”的古老海底墓场,將原本的苍凉死寂彻底破坏。
巨大如小山般的、不知名远古妖兽的骸骨。
被恐怖的术法余波正面轰中,断成数截,切口处焦黑一片。
如同被天火燎过,残留著灼热或冰寒的灵力气息,触目惊心。
原本相对平整的海床地面,此刻布满了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深坑,有些坑边缘光滑,仿佛被利刃切割。
有些坑则呈放射状龟裂,显然是巨力轰击所致。
坑底往往残留著暗红近黑,已然凝固的粘稠血块。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腥气,诉说著不久前发生在此的惨烈廝杀。
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身受重伤、灵力耗尽、显然已无力再前进,甚至无力逃离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