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玄冥上人(二)(1/2)
有时,它会因林凡体內灵力周天运转的韵律而被拉得绵长。
少年静坐於石缝中央的浅水处,双腿盘坐,双手结印于丹田前。
整个人仿佛与身下的岩石、周围的水、乃至这方小天地融为一体。
那时,一呼一吸便是一整个潮汐的轮迴,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远古巨兽缓慢的脉搏。
有时,时间又会因外界隱约传来的灵力暴动而被压缩得令人窒息。
那时,石缝会轻微震颤,头顶骨化结晶簌簌落下细碎粉末,潭水泛起不自然的涟漪。
遥远的轰鸣、尖啸、爆裂声穿透重重水域传来。
虽被削弱至微不可闻,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让缝內的时间流速骤然加快,每一瞬都充满山雨欲来的紧张。
唯有林凡周身偶尔流转的,如同深海夜明珠般的朦朧光晕。
以及青玉子极力压抑的,带著新生经脉脆痛感的呼吸声,证明著这里还有生命在与永恆的沉寂抗爭。
青玉子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岩壁,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缓慢,仿佛眼皮有千钧重。
事实上,在过去的半个月里。
他大部分时间都处於半昏迷的沉睡状態,只有少数清醒的时刻用来运转林凡传授的那门功法。
引导体內那股冰冷与生机交织的力量,重塑自己被蚀脉黑煞掌彻底摧毁的经脉网络。
如今,他终於“完整”地醒来了。
意识先於五感回归。
首先感受到的是痛,不是重伤濒死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
而是无数细密的、持续不断的刺痛,从四肢百骸的每一处经脉节点传来。
像是有人用最细的银针轻轻戳刺著他新生脆弱的经络。
这痛感並不强烈,却无处不在,令人烦躁难忍。
然后是冷。
石缝內本就阴寒,他又衣衫单薄,半个月未曾移动,寒意早已浸透骨髓。
岩壁传来的冰冷透过破烂的道袍,渗入皮肉,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最后,才是视觉、听觉、嗅觉的逐渐回归。
他看见头顶那些泛著微光的骨化结晶,形状诡异如婴儿指骨。
他听见身侧浅潭极其微弱的水流声,以及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
他嗅到空气中瀰漫的、海水特有的咸腥,混杂著岩石粉尘、腐朽水藻,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这就是沉骸骨海的味道。
青玉子尝试动弹手指。
这个平日里不费吹灰之力的动作,此刻却需要集中全部精神。
他感觉到指尖传来迟钝的,仿佛隔著一层厚棉花的触感。
接著是指关节传来轻微的,生涩的咔噠声。
成功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悸动,像是溺水者终於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他继续尝试,手腕、手肘、肩膀……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重新掌控这具几乎被宣告“死亡”的身体。
每一个动作都伴隨著新生经脉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疼痛意味著活著,意味著这具身体还属於他,意味著那条被斩断的修行路。
竟真的在绝境中,硬生生被他踩出了一条布满荆棘的羊肠小道。
终於,他积蓄了些许力气,小心翼翼地,扶著岩壁缓缓坐直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耳鸣如雷,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虚汗。
但他咬牙坚持住了,没有让自己重新瘫倒下去。
坐稳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內视己身。
神识沉入丹田的剎那,青玉子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见”了一片荒原。
是的,荒原。
曾经的开脉后期修为早已烟消云散,丹田气海空空荡荡,广阔而寂寥。
记忆里那片生机勃勃、灵力氤氳如春晨雾靄的气海。
如今只剩下龟裂的“土地”,乾涸的“河床”。
以及零星散布的、萎靡不振的灵力光点。
那些光点微弱如风中残烛,游移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
这就是他现在的修为,。勉强维持在开脉初期。
而且极不稳定,一阵稍大的暗流或许都能將这点微末道行彻底衝垮。
任谁看到这副景象,都会断定此人道基已毁。
仙路断绝,余生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做个长寿些的凡人。
然而,青玉子灰败的眼底,却难以抑制地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与狂喜交织的神采。
因为,就在这片“荒原”的中央,他“看见”了奇蹟。
他那被蚀脉黑煞掌侵蚀、本该彻底枯萎朽坏的木属性灵根。
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以一种他从未想像过的姿態,重新扎根於气海深处。
那不再是记忆中那团模糊的、中规中矩的青色光晕。
眼前的灵根,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剔透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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