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容身之处(2/2)
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额头上冷汗涔涔,但每一笔都稳而准。
这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技艺。
四面残破的阵旗,被按照特定的方位,小心翼翼地插入洞口周围礁石的缝隙中。
当最后一面阵旗就位,林凡双手掐诀,低喝一声:“阵起!”
嗡!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鸣。
四面阵旗上的银丝符文骤然亮起,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以洞口为中心,方圆三丈內的景象,发生了一阵细微的、水波般的扭曲,光线在这里发生了诡异的折射。
下一刻,洞口、阵旗、乃至林凡刚刚留下的痕跡。
都与周遭墨色的礁石、缓缓流淌的暗影彻底融为一体,再无丝毫破绽。
从外面看,这里只有三块巨大礁石和厚厚的附著物,与万礁林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別。
即便是铸灵境修士,若不刻意集中神识,一寸一寸地仔细扫描探查,也绝难发现此处的异常。
“呼……哈……呼……”
林凡瘫软下来,背靠著礁石,胸膛剧烈起伏。
布置这个看似简单的复合阵法,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叫,五臟六腑都像是在被火焰灼烧。
他强撑著最后一点清明,手脚並用地扒开洞口垂掛的藤蔓。
几乎是滚爬著,钻进了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
预料中的狭窄和逼仄並没有出现。
洞內竟然別有洞天。
入口虽然狭小,但內部空间却颇为开阔。
看样子,像是某种早已绝跡的巨型水生妖兽,在很久很久以前遗弃的巢穴。
后来可能又被水流改造,或者被什么人简单休整过。
穹顶有三四丈高,呈现不规则的弧形。
地面相对乾燥,是坚硬的岩石,只有角落里有几处渗水的缝隙,形成了一小洼一小洼清浅的水渍。
空气流通不畅,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尘土味、岩石特有的冷冽气息。
以及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万年不变的阴冷。
没有活物活动的痕跡。
没有粪便,没有脱落的鳞片或毛髮,甚至没有新鲜的抓痕。
只有寂静。
绝对的、仿佛能吞噬声音的寂静。
林凡挣扎著站起身,环顾四周。
洞穴深处一片黑暗,以他现在的状態,神识也难以延伸太远。
但直觉告诉他,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足够了。
现在只需要一个能让他坐下来,处理伤势的地方。
他踉蹌著走到洞穴一侧,找了块相对平整、乾燥的岩石,也顾不上清理上面的灰尘,直接盘膝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他就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强行压制、奔逃两日的伤势,在心神稍稍放鬆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反噬了。
经脉里像是有一万只火蚁在啃噬,又像是塞满了破碎的琉璃渣子,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丹田气海近乎枯竭,那枚缓缓旋转的混沌道种也黯淡无光。
膻中穴內,那缕寂灭剑意虽然依旧顽强地存在著,散发出冰冷的毁灭气息。
但也微弱了许多,像是风中的残烛。
“还……死不了。”
林凡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陈述事实。
他艰难地抬起手,再次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这一次,他取出了里面仅存的所有疗伤丹药。
两个粗糙的小玉瓶。
一瓶是“回春散”,最普通的下品疗伤药,对凡俗外伤效果尚可,对修士的內伤效果微乎其微。
另一瓶是“续脉丹”,名字听起来唬人,实则也是下品中的下品,药力驳杂,只能勉强接续一些细小的经脉裂痕。
就这点家当,还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林凡苦笑一声,拔掉瓶塞,看也不看,將两瓶丹药全部倒进嘴里。
胡乱咀嚼几下,混合著嘴里残留的血腥味,一股脑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两股暖流。
一股温和,涌向四肢百骸,滋养著皮肉外伤。
另一股则带著微弱的刺激性,试图融入经脉。
杯水车薪。
林凡很清楚,靠这点药力,別说治癒伤势。
能稍微缓解一下痛苦,拖延一下伤势恶化的速度,就该谢天谢地了。
真正能救他的,是他自己,是他这具歷经磨难、在无数次绝境中挣扎求存的身体,以及……那与眾不同的灵根。
意识沉入体內,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经脉,原本应该畅通坚韧的灵力通道,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扭曲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