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风雪涧(2/2)
臥室空间本就不大,经过方才的塌陷更是凌乱不堪,此刻更显得狭小逼仄。
在这方寸之地与一位至少开脉后期的黑煞教高手对决,凶险程度倍增。
慕雨柔最后看了一眼林凡那挺拔而孤绝,独自面对强敌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昏黄摇曳的灯光和瀰漫的烟尘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无比清晰,如同烙印般刻入她的心底。
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感激、担忧、愧疚、酸楚……
最终,全都化为了眼角一滴无声滑落的晶莹。
她知道,此刻犹豫,便是辜负了对方的以命相搏。
“你……一定要活著出来!”
她用尽力气,对著即將被法阵隔绝的背影喊出这句话。
声音颤抖,却带著无比的坚定。
“轰!”
法阵彻底合拢,也隔绝了慕雨柔的气息。
几乎在法阵合拢的同一瞬间,黑袍人如同鬼魅般衝破了最后的障碍。
携带著滔天的煞气,冲入了这片狼藉的臥室。
他看到独自持剑而立的林凡,怒极反笑,笑声嘶哑刺耳:
“好好好!好一个逞英雄,怜香惜玉的小杂种。本大爷今日便先拿你祭旗,抽出你的生魂,日夜炼化,让你尝尝何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再去抓住那小丫头,夺回信物。”
话音未落,黑袍人双手已然抬起,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诡异复杂的印诀。
他周身翻涌的黑气骤然剧烈波动起来,发出“呜呜”的鬼泣之声。
黑气迅速凝聚,化作三只狰狞无比、足有脸盆大小的鬼首。
这些鬼首面目扭曲,眼窝中跳动著幽绿的鬼火。
大张的嘴巴里是森森利齿,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悽厉尖啸。
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噬咬向林凡。
浓烈的腥臭煞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林凡面色凝重如水,深知境界差距犹如鸿沟,绝不可有丝毫硬拼的念头。
他將那残缺的“水镜遁空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在这狭小逼仄、满地狼藉的臥室內。
如同鬼魅般闪烁腾挪,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淡蓝色残影。
与此同时,他並指如剑,灰白色的寂灭剑气自指尖吞吐不定。
交错,在身前布下一道道细密而凌厉的剑气网络。
他並不与那三只威势骇人的鬼首正面硬撼,剑气总是精准无比地点在鬼首煞气运行流转的节点之上。
或是如同庖丁解牛般,斩断其与黑袍人本体之间那无形的灵力联繫丝线。
“嗤嗤嗤嗤!”
灰白色的寂灭剑气与紫黑色的阴煞鬼气不断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如同滚烫的烙铁放入冰水之中。
灰白所过之处,鬼首发出痛苦的哀嚎。
形体一阵扭曲模糊,消散部分。
但黑袍人修为深厚,煞气仿佛无穷无尽。
旧的鬼首被削弱,立刻有新的黑气补充,重新凝聚。
逸散的气劲如同锋利的刀片,將臥室內残存的梳妆檯、屏风、锦榻、衣柜等物撕扯得粉碎。
木屑、布帛、瓷片四处飞溅,墙壁上布满交错的划痕,整个房间如同被风暴席捲过一般。
黑袍人越打越是心惊。
林凡的寂灭剑气,在“量”上远不如他雄厚磅礴,但在“质”上却高得嚇人。
那股纯粹死寂,仿佛要终结一切的意境,似乎天生就是他这种阴邪煞气的克星。
不断侵蚀,消磨著他的力量。
更让他烦躁的是,那股寂灭意境似乎能透过灵力。
隱隱影响到他的心神,让他產生一种莫名的寒意与躁动,仿佛面对天敌。
而且,林凡的身法太过诡异。
在这方寸之地,辗转腾挪间竟如泥鰍般滑溜。
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明明感觉下一击就能將其重创。
却总是差之毫厘,被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
“小子,你这是什么邪门功法!说!你是从何处得来!”
黑袍人又惊又怒,出手越发狠辣,鬼首的扑击如同狂风暴雨,煞气几乎將整个臥室空间填满。
“交出功法,本大爷或可饶你不死,给你个痛快。否则,定让你魂魄永墮无间,受尽炼魂之苦。”
林凡紧抿嘴唇,一语不发,只是心神紧绷到了极点。
將“水镜遁空术”的灵动与寂灭剑意的锋锐催动到极致,在这狭小的死亡舞台上全力周旋游走。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目的绝非杀敌。
那在当前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而是拖延时间。
为慕雨柔爭取到足够逃离的距离。
他分出一丝心神感应,慕雨柔的气息正在快速远离。
同时,庭院外远远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呼喝声、兵刃出鞘的鏗鏘声。
慕家的守卫,终於被这里的打斗动静惊动,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