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虚空织命——终局序幕与抉择之光(1/2)
“静滯壁垒”,这面倾儘自治领文明之力铸造的秩序之盾,此刻正发出源於存在根基的、濒临极限的呻吟。外部,“织网者”净化舰队构筑的那非欧几里得几何能量阵列中央,那把无形的“现实解构谐振”之矛,持续不断地將充满“熵增”与“分化”意味的规则波动,如同高能雷射般聚焦轰击在壁垒最厚实的区域。每一次“谐振”衝击,都並非能量的对耗,而是规则层面的侵蚀与抵消,让那片区域的“静滯”效应如同被投入酸液的金属,缓慢而坚定地消融、淡化。內部,能源的枯竭如同不可逆转的雪崩,边缘区域的“方舟碑”节点,那些曾经如同星辰般点亮边疆的巨塔,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因过载而內部熔毁,或是因能源中断而彻底黯淡,其熄灭时在传感器上留下的光点消失轨跡,如同风中残烛最后挣扎的火星,昭示著防御体系的瓦解。
壁垒所笼罩的內部星域,环境已变得异常诡譎。光线不再波动,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绝对“凝固”的状態,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填充了看不见的、高折射率的透明凝胶。时间流速的减缓效应达到了连普通民眾都能清晰感知的程度,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粘稠的阻力,心跳声被拉长、放大,每一次呼吸都仿佛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恐慌在这片近乎凝固的空气中失去了声音传播的媒介,只能通过眼神、通过蜂群网络底层频道那充满杂波的绝望情绪流,在死寂中无声地蔓延、发酵。即便是身经百战、意志如钢的卡西乌斯战团长麾下的阿斯塔特修士,也能感受到那並非来自刀剑炮火,而是源於物理法则本身正在崩塌、归於死寂的,无可抗拒、无可逃避的终极毁灭感,正一步紧似一步地扼住文明的咽喉。
“归零协议……能量核心输出功率已降至维持临界稳定值的百分之三十七。根据当前消耗速率及节点失效模型推算……”能源主管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最多维持六標准时。六时后,核心支撑节点將因能量彻底枯竭而发生连锁性结构崩溃,协议將……自行瓦解。”
六標准时。这不再是倒计时,而是悬掛在自治领文明脖颈之上、那冰冷绞索的最终长度。是整个种族、数百年奋斗、无数牺牲之后,所剩下的……最后的时间。
指挥中心內,死寂如同实质的冰层,冻结了每一寸空间,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卡西乌斯战团长那伟岸的身躯如同一尊钢铁雕像,他紧握著那柄伴隨他征战数百年的动力剑,装饰著帝国天鹰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严重发白,金属手套发出细微的扭曲声。他习惯了直面混沌的狂潮、异形的爪牙,哪怕是最恐怖的恶魔,也有形质可循,有剑刃可伤。但此刻的敌人,是瀰漫在时空本身中的、缓慢而绝对的消亡,是他那无匹的勇武与信仰都无法撼动的、冰冷的宇宙法则。影阳大师的全息影像沉默地悬浮在议席旁,其数据流的波动也变得异常缓慢而黯淡,鈦族那引以为傲的、绝对理性的思维模式,在这囊括了一切变量、推演出唯有终结的绝对死局面前,也首次失去了所有可行的路径与对策,只剩下冰冷的、无言的逻辑终点。
齐岳深陷在指挥椅中,脸色苍白得如同久病垂危之人,连日来精神层面的重创、与星神碎片危险连接的侵蚀、以及那如山般压在肩头的文明存续之责,几乎榨乾了他所有的精力,让他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垮塌。然而,与这虚弱躯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异常清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权衡利弊的闪烁,没有了生死关头的剧烈波动,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自身灵魂换来的、极致平静的火焰,冰冷地审视著这註定的终局。他的意识深处,那块“星神碎片”的低语也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连这源自物理宇宙本源的古老囚徒,也清晰地预见到了那即將到来的、连它的本质都无法存续的、冰冷的、绝对的终结。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冰冷的…无…回归…虚无…”`
然而,就在这万籟俱寂、仿佛连“希望”这一概念本身都已彻底冻结、被宇宙遗忘的至暗时刻,一道极其微弱、却与当前充斥星域的所有信號频率、能量签名都截然不同的脉衝,如同穿越了无尽荒原、伤痕累累的最后一只信鸽,顽强地穿透了“织网者”净化舰队布下的层层规则干扰,越过了“静滯壁垒”那因能量衰减而千疮百孔的防御场,精准地、微弱却清晰地,抵达了“蜂巢之心”最深处、那与齐岳意识直连的、最高权限的备用接收阵列。
信號的来源,並非资料库內记载的任何已知星域坐標。其加密方式复杂古老到了极致,仿佛由多种截然不同的科技树强行糅合而成——混杂著萨尔那加那涉及创世奥秘的古老语法结构、星灵卡拉那纯净而恢弘的灵能波纹印记、甚至还有一丝……来自变形金刚宇宙“方舟”核心契约的、冰冷而坚定的金属迴响。这是齐岳穿梭於诸多世界、整合了无数或传承或掠夺而来的知识后,在蜂群网络最底层,为自己、也为文明留下的、仅有一条的、指向未知可能性的“超维求救信道”。一个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只在理论上存在,从未期望过回应的、投向无尽虚空的漂流瓶。
信道承载的內容极其简短,没有任何语音或图像,只有一串复杂到足以让超级计算机群运算宕机的多维坐標参数,以及一个不断重复的、代表著“紧急”、“最高优先级”、“起源”、“万物之基”的复合標识符,其符號本身就在不断变幻,仿佛蕴含著无穷的信息。
这微弱信號的出现,如同在绝对黑暗、绝对无声的深渊之底,陡然划亮了一根火柴。那光芒虽小,却瞬间刺痛了所有感知到它的存在。指挥中心內,所有原本凝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聚焦到主屏幕上那突然跳出的、与眾不同的信號源標识上。
“定位信號源!动用一切可用的算法,不计代价!”齐岳的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源於生命本能的细微颤抖,那是在绝对绝望中看到一丝微光时,无法完全抑制的反应。
庞大的超级计算机集群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超载运转,散热系统发出濒临崩溃的咆哮。利用来自红砂世界的、基於引力波异常的空间曲率回溯算法;来自变形金刚宇宙的、依赖量子隧穿效应的跨维度三角定位技术;以及战锤宇宙本身那复杂而危险的、基於亚空间背景流起伏的导航模型……多种来自不同世界的技术被强行整合,艰难地、一寸寸地解析著那个如同天书般的坐標。
最终得出的结果,令所有知晓其含义的人感到灵魂的战慄与震惊——坐標点並非位於常规三维宇宙的任何已知位置,甚至不在物理宇宙与亚空间那波涛汹涌的夹缝或任何已探明的维度褶皱中。它指向的是一个只存在於高等文明理论数学中的概念——“现实褶皱的奇点”。一个理论上因宇宙大爆炸初期规则剧烈涨落而留下的、极度不稳定的“时空疤痕”,是信息与概率的混沌坟场,是现实结构薄如蝉翼、隨时可能破裂重归虚无的禁区。在所有文明的记载中,这种地方被视为危险的数学奇观,是任何宏观存在都无法触及、甚至不敢靠近的毁灭地带,也是……某些源自太初、可能与宇宙规则本身一同诞生的远古存在,最有可能隱藏其最深层秘密与起源的……最终归宿。
“『织网者』……或者说,某种与『织网者』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其『源头』的东西,其核心……可能就在那里。”首席科学官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与恐惧而扭曲变形,他指著那抽象的坐標模型,仿佛指著魔鬼的藏身之所,“这可能是我们一直推测的『主编织机』的本体所在地,或者……是它的『原始备份资料库』,甚至是……创造了『织网者』这一存在的、那更古老存在的……『创造者』留下的遗蹟!”
绝境的深渊之底,竟然出现了一丝微光。但这微光指引的方向,却是一个比眼前毁灭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深渊。
“我们无法派遣任何舰船,甚至无法发送最微型的探测器抵达那里。”技术部门的负责人立刻泼下彻骨的冰水,语气斩钉截铁,“那里的现实结构脆弱得如同孩童吹出的肥皂泡,任何具有宏观质量的物质闯入,哪怕是一粒基本粒子级別的探测器,都会导致那片区域瞬间发生规则崩塌,连同內部可能存在的一切信息、一切结构,彻底、绝对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不会留下。”
唯一的可能性,只剩下一个,一个听起来比自杀更加疯狂的方案——意识投射。將一股高度凝聚的、纯粹的信息与灵能混合体,剥离所有物质载体,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般,精准地、“无质量”地“注入”那个坐標点。这需要难以想像的、近乎造物主级別的能量聚焦和控制精度,將庞大的能量压缩到微观尺度进行定向释放。更需要一个能够承受住穿越那脆弱“现实褶皱”时所產生的、足以在瞬间撕碎恆星级ai核心的、狂暴信息风暴与规则乱流的,足够坚韧、足够强大的意识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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