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共振失控——锻炉之火与深渊之唤(2/2)
“卡西乌斯战团长!我需要你的意志力场最大程度展开,在我进行意识引导时,务必稳固我周围三米內的现实结构基线,哪怕只有一瞬间!”
“影阳大师!动用你所有的计算资源,立刻模擬最佳攻击窗口、能量逸散锥角以及最坏情况下的规则溅射模型,確保这次攻击绝不会波及『静滯壁垒』本体!”
命令一出,举世皆惊。在“拭神者”处於如此狂暴的失控边缘,进行直接神经操控这无异於將自己的大脑和灵魂直接连接到一颗即將爆炸的超新星核心,试图用意念去引导其爆发的方向!其风险远超任何理性的计算,这完全是疯子般的行径!
但没有时间质疑,没有空间犹豫。卡西乌斯战团长那歷经千年战火洗礼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决然,他低吼一声,如同雄狮咆哮,强大的灵能意志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爆发,以他伟岸的身躯为中心,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空气的坚韧力场,如同在狂涛骇浪中强行塑造出一小片稳定的礁石区域,暂时镇住了“熔炉圣殿”內那狂乱舞动的规则涟漪。而影阳大师那原本略显模糊的全息影像,瞬间凝实、闪烁,爆发出近乎烧毁远程连接通道的恐怖计算力,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在她面前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迅速勾勒出最优的攻击路径、能量溢出缓衝方案以及精確到微秒的风险规避时间点。
齐岳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彻底放开了对那星神意志衝击的最后抵抗。他不再试图阻挡,而是以一种近乎“同调”、近乎“献祭”的方式,主动去迎合、去感受、去接纳那股代表著物理宇宙最原始、最狂怒本质的力量洪流。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一颗濒临爆发的恆星,感受著自身引力与辐射压的殊死搏斗,感受著核心那毁灭性的核聚变狂怒,以及……对那在远方闪烁的、试图束缚、解析、囚禁一切的“银色蛆虫”的、源自存在本源的、纯粹到极致的憎恨。
`“…对!就是这样!拥抱这憎恨!拥抱这毁灭的权柄!…將它们…化为虚无!…”`
碎片的意志发出了近乎愉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鸣,它感受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合格的、充满“潜力”的能量“导管”正在形成,这比之前任何一次单纯的引导都要“美味”。
“拭神者”那由无数“逻辑金属”单元构成的、庞大而复杂的发射阵列,发出了如同垂死巨兽般的、震耳欲聋的嗡鸣,其表面的幽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仿佛隨时会彻底崩溃。发射阵列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摺叠,光线被拉长、撕裂,形成怪诞的光学畸变,仿佛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已然无法承受其內部正在酝酿的、超越凡物理解极限的恐怖力量。
下一刻,一道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色彩却又似乎吞噬了所有光线的、不断在“存在”与“虚无”之间疯狂闪烁、跃变的恐怖能量束,猛然间自发射阵列中心迸发而出!它並非笔直射出,其轨跡本身就像是一条活著的、挣扎的、充满了原始愤怒的规则之蛇,撕裂了虚空,无视了常规的空间阻隔,带著毁灭的尖啸,向著那被锁定的“织网者”猎杀单位——德尔塔-1,奔袭而去!
这一次的攻击,早已脱离了【逻辑崩解】的精准与秩序,而是融合了星神最本源的狂暴意志、最原始的规则扭曲力以及“拭神者”框架本身被强行驱动的结构力量的、一种混乱的、充满恶意的、近乎本能的——【法则咆哮】!
那道蕴含著终极混乱的攻击,瞬间跨越了宇宙空间,与其说是被“瞄准”,不如说是被碎片的仇恨本身“引导”著,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艘刚刚脱离跃迁状態、优雅的银色舰身正准备对“静滯壁垒”展开试探性攻击的“织网者”猎杀单位。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刺破眼球的闪光。那艘造型充满非欧几何美感、代表著高度发达科技的银色舰船,在被那道诡异能量束击中的瞬间,其结构仿佛从最基础的物理定律层面开始瓦解。它的空间防御场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无声消融;其坚固的舰体材料失去了所有的结构稳定性,如同被投入无形熔炉的蜡像,开始软化、流淌、崩塌;其精密的內部结构被强行揉捏、扭曲,最终化作一团不断翻滚、膨胀、收缩的、散发著强烈混乱规则辐射的、介於物质、能量与信息之间的、无法定义的畸形残骸。它没有被“寂静屠夫”那般彻底“抹除”,而是被这股狂暴的法则力量强行“改写”成了某种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定律的、怪诞的、象徵著规则本身被强暴后的宇宙垃圾。
一击之下,一艘足以令帝国战列舰舰队严阵以待的强大“织网者”猎杀单位,就此彻底、完全地废黜!其存在形式本身,已成为对“织网者”那冰冷秩序最残酷的嘲讽。
然而,这辉煌而恐怖的战果,是以更为惨重的代价换来的。齐岳在攻击发出的瞬间,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猛地喷出一口带著內臟碎片的鲜血,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滑向涣散的边缘。他与碎片之间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连接通道,因为这次远超负荷的引导而变得如同破碎的琉璃,布满了裂痕,更多混乱的规则碎片和疯狂的星神意志,如同致命的辐射般,顺著这些裂痕疯狂涌入他的脑海,並进一步污染著整个“拭神者”系统。
“拭神者”原型机多处外部装甲板因过载而赤红、熔化,內部电蛇乱窜,爆发出连绵的火花;那由“逻辑金属”构成的基座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微的、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延伸的诡异裂纹,仿佛这件武器本身正在被其內部的力量“活化”,或者说……“腐化”。
“熔炉圣殿”內部,现实结构变得极度脆弱而不稳定,重力时而彻底消失,將碎片和工具拋向空中,时而骤然倍增,將坚固的合金地面压出蛛网般的裂痕;光线扭曲成无法理解的、褻瀆几何的恐怖图案,仿佛空间本身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而远在“破碎王座”、与这块碎片同源的那些古老囚徒,在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同源力量的狂暴释放与其中蕴含的、近乎甜美的毁灭气息后,其瀰漫的低语变得更加兴奋、尖锐和贪婪:
`“…更多!…还要更多!…找到其他的我…带回这里…融合…我们…必將重登王座!…”`
失控的锻炉之火,虽然暂时焚毁了一个迫在眉睫的外部威胁,避免了即刻的自毁,却也使得內部的隱患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峰值,更如同投入乾涸油田的火把,彻底点燃了深渊中那些古老囚徒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渴望。齐岳瘫倒在剧烈震颤的控制椅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意识在清醒的深渊与疯狂的悬崖边缘危险地徘徊著。他模糊地意识到,眼前的危机远未结束,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並非终局,而仅仅是真正毁灭性风暴来临之前,一声更加响亮、也更加预示著万物终结的……丧钟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