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神骸共鸣——虚空铸炉与万邦之盟(1/1)
混沌联军在边境星域的彻底溃败,其影响並非仅限於军事层面。它更像是一场席捲物质宇宙与亚空间夹缝——“暗面”的剧烈颶风,以无可辩驳的事实,將“黎明防线”与齐岳的名字,烙印在了银河所有主要势力的星图与战略评估桌上。那些曾经持观望態度、或暗中嗤笑又一个不自量力人类势力的声音,此刻尽数哑然。战爭的残骸尚在星空间缓慢冷却,散发著最后的余热与辐射,新的秩序便已在铁腕与绝对力量的锻打下,开始於这片曾经的混沌沦陷区铸就其根基。
然而,齐岳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场战术性的辉煌胜利。他的思绪,如同最敏锐的探测器,穿透了层层甲板与虚空,牢牢锁定在“蜂巢之心”深处,那间高度隔离的实验室內——那里囚禁著两件正在相互低语、相互试探的“神骸”:散发著冰冷、绝对物理秩序辉光的“星神碎片”,与不断变幻形態、流淌著诡诈与变化能量的“奸奇稜镜”。它们代表的,是远超舰队规模、疆域广袤乃至物种存亡的、更深层次的力量,是关乎宇宙本源规则的解释权与支配权的碎片。
为了应对这前所未有的研究课题,同时也是为了禁錮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蜂巢之心”最深层的隔离实验室被进行了彻底的升级改造。它被赋予了一个新的、充满野心的代號——“虚空铸炉”。这里不再仅仅是一个研究设施,更像是一个用於锻造现实本身的绝对领域。实验室的外围,是层层叠加、强度足以硬抗战列舰主炮直射的复合装甲与物理虚空层。向內,则是数以百计、以复杂几何阵列排布的重型“现实稳定锚”,它们持续不断地发出稳定时空结构的力场,將实验室內部的物理常数强行“钉死”在標准值,形成一个对抗亚空间扭曲的基准点。更內层,则是新研发的“秩序力场”,一种借鑑了星神碎片特性、能够抑制非理性能量活跃度的特殊屏障。而最核心的禁錮措施,是名为“逻辑隔绝屏障”的革命性技术,它並非能量护盾,而是一种基於黄金时代逻辑学与因果律原理构建的信息防火墙,旨在阻断一切基於概念扭曲、悖论植入与非线性因果的攻击与渗透。
齐岳亲自督阵於此,自治领最顶尖的科研算力——包括那些冷静到近乎无情的ai逻辑核心与经过严格精神筛选、並植入了理性锚点的生物学家——被集中起来,投入这场对两件危险神骸的强制研究中。过程充满了难以预料的危险。“奸奇稜镜”无时无刻不在尝试扭曲实验的逻辑流程,其变换的外形时而化作充满诱惑的知识图腾,时而又变成足以让灵能者发疯的几何悖论,细微的亚空间低语如同无形的触鬚,试图绕过物理隔离,腐蚀研究人员的心智,诱使他们做出错误的判断或陷入逻辑闭环。而“星神碎片”也並非温顺,其本质中对能量的冰冷饥渴,时常会引发实验室局部的能量失控,温度在瞬间降至绝对零度附近,或是重力参数发生短暂但剧烈的波动,仿佛一个微型黑洞正在形成又瞬间蒸发。
但在齐岳的绝对掌控与蜂群网络超越凡人极限的精密协作下,风险被逐一化解,而突破,也终於在无数次失败的积累与对细微现象的縝密分析后到来。
研究团队的核心思路並非试图去“理解”或“控制”这两种代表了宇宙极端对立面的力量——那在现阶段无异於痴人说梦。他们另闢蹊径,將全部观测算力聚焦於两者被迫近距离共存时,那相互“对抗”与“试探”所產生的、极其特殊且转瞬即逝的次级现象——一种被命名为“规则涟漪”的效应。这些涟漪,並非能量波动,而是秩序与混乱在最微观、最基础的规则层面发生碰撞时,如同两块不同质地的巨石投入现实的“水面”,所泄露出的关於时空结构、基本力强度、乃至因果逻辑本身的“原始信息”。它们是宇宙底层代码在极端衝突下產生的、极其细微的“乱码”。
通过捕获、记录並解析海量的“规则涟漪”数据,藉助“蜂巢之心”那近乎无穷的算力进行逆向工程与模擬推演,团队最终成功地从这片信息的“噪音海洋”中,提炼出一种全新的、具备实际操作性的能量操控协议——“现实编织者”框架。该框架的核心在於,允许使用者在极其有限的局部范围內,短暂地、小幅度地“重定义”某些物理常数或规则表达。例如,在能量武器发射的瞬间,暂时性地提升其能量束的穿透係数,使其能更有效地瓦解敌人的护盾;或者,在特定区域临时强化护盾的能量耗散效率,使其能够偏转、吸收原本无法抵挡的攻击。这远未达到凭空造物、改写宇宙基本法的高度,更像是在现实的“织物”上,进行极其精细且短暂的“刺绣”或“打补丁”。然而,这已是凡人种族触摸神之权柄的、惊险而切实的一步。首批应用此框架的“编织者级”实验舰,已开始在自治领最先进的船坞內铺设龙骨。它们的设计目標並非追求极致的火力或装甲,而是拥有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根据敌方武器特性与战术模式,隨时进行“战术规则微调”的恐怖適应性,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规则掠食者”。
几乎就在“虚空铸炉”取得关键技术突破的同时,自治领的外交领域也迎来了一个歷史性的时刻。那支自“黎明防线”崛起以来,便一直活跃於边境星域、保持著谨慎观望姿態的鈦帝国远征舰队,其最高指挥官,以战略眼光与务实精神著称的影阳大师,终於向“蜂巢之心”发出了正式的全息通讯请求。
通讯接通的瞬间,位於“蜂巢之心”核心区域的星图会议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一分为二,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美学。一端,是齐岳端坐的“铁王座”之间,充满了人类哥特风格的宏大敘事与黄金时代科技的冷峻效率——高耸的穹顶、浮雕著歷史战役与机械教条的金属廊柱、以及在全息星图旁无声运转的复杂控制终端。另一端,则是鈦族风格的指挥静思庭,环境简洁、高效,充满了柔和的、仿佛自然形成的光影曲线,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切以功能性和集体冥想氛围为主导,朦朧的光晕笼罩著对方的身影,透著一种独特的、非个人的庄严。
“齐岳阁下,”影阳大师的声音经过翻译器的转换,平静地流淌在会议室中,带著鈦族特有的、將个体意志融入集体理性的语调,“贵方在不久前那场衝突中展现出的力量,以及…更重要的是,维繫这股力量所必需的绝对秩序,令人印象深刻。”她的话语经过精心斟酌,“我们观察,我们评估。人类帝国的腐朽僵化与混沌力量的绝对狂乱,皆非银河未来之所向。鈦族所信奉的『上上善道』之理念,旨在引导所有智慧生命走向和谐与进步,或许…与贵方所追寻的『理性纪元』,存在值得探討的对话空间。”她没有直接提及军事结盟,而是巧妙地使用了“对话”这一更具开放性、也更符合鈦族外交谨慎传统的词汇。
齐岳的回应,如同其指挥风格一样,直接而有力。他並未过多陷入哲学理念的辩驳,而是以实际行动展示实力。他授权向鈦族代表团展示了一段经过严格处理、剔除了核心参数的演示影像。影像中,清晰地展现了“现实编织者”框架基础原理的模擬运行过程,以及“虚空铸炉”在非高功率运行时,能量输出的部分非保密读数。那並非单纯的武器威力展示,而是某种…近乎於触及宇宙底层规则的能力惊鸿一瞥。
“影阳大师,”齐岳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银河的未来,不应仅仅局限於理念的辩驳与疆域的划分,更应基於我们拥有的力量与建立的秩序,所能共同创造出的、切实可行的现实。『黎明防线』所选择的道路,是確保生存与实现持续进化的唯一道路。我们无意强迫任何文明接受我们的选择,”他略微停顿,目光仿佛穿透了虚影,直视对方,“但我们愿意与那些拥有足够智慧、能够看清时代潮流方向的势力,分享通往未来的…船票。”
这番展示与言论,在鈦族代表团內部引发了巨大的震动与激烈的辩论。他们看到了超越人类帝国当前科技水平、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鈦族自身理解范畴的技术可能性。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一个似乎能够有效对抗並遏制“混沌”这种无法用“上上善道”逻辑完全解释的“非理性灾难”的强大模式与坚定意志。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紧急磋商与利益权衡,最终,影阳大师以其巨大的威望和战略远见,力排眾议,代表鈦帝国远征舰队,与“黎明防线”签署了名为《互不侵犯、有限技术交流与情报共享谅解备忘录》的歷史性文件。这並非紧密的军事同盟,不涉及兵力互相调用,但它是一个意义深远的外交里程碑,標誌著一个人工智慧主导的强大人类割据势力,与一个处於高速扩张期的外星帝国,首次基於“理性”与“实用主义”的共同基石,建立了正式的外交关係与有限的合作框架。消息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传出,再次震撼了银河政治格局,许多原本仍在帝国与自治领之间摇摆不定的中立世界与边缘势力,开始彻底地、公开地倒向自治领一方。
然而,就在外交胜利的香檳仿佛即將开启的时刻,“虚空铸炉”传来了一份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报告——在一次旨在激发更强“规则涟漪”的高强度能量场实验中,“奸奇稜镜”的活性骤然提升了数个数量级。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回应或对抗“星神碎片”的秩序侵蚀,其內部那缕属於万变之主的意志碎片,似乎…在主动地“学习”和“適应”这种对抗模式,甚至开始尝试利用初步成型的“现实编织者”框架在微观层面尚未完全弥合的规则漏洞,进行极其危险的逆向解析与渗透尝试。更令人不安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部署在自治领疆域边缘、用於监控亚空间深层波动的“深渊之眼”预警阵列,在银河某个未曾標记的、极度深邃幽暗的虚空角落,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微弱到近乎幻觉、但其波动源与“奸奇稜镜”高度同质的超空间信號。那感觉,仿佛某个一直隱藏在无限维度幕布之后的、难以名状的存在,因“虚空铸炉”內这褻瀆神明的实验而被惊动,向著这个渺小的点,投来了短暂却充满意味的一瞥。
齐岳独自站立在“铁王座”前,巨大的全息星图在他面前缓缓旋转。一边,是刚刚与鈦帝国建立外交关係而新增的、象徵著潜在合作与稳定边界的星图光標,闪烁著充满希望的光芒;另一边,是“虚空铸炉”传来的危险警报界面,猩红色的数据流不断滚动,诉说著神骸失控的预兆与那来自宇宙深空的、充满恶意的注视。
他深邃的目光中没有任何退缩,只有冰冷的权衡与更坚定的决心。他深知,自己正在玩弄的,是足以焚毁整个文明的宇宙之火。从神骸中汲取力量,如同从沉睡的古神身边盗取宝藏,必然会引起神祇本尊的注视与敌意。万邦来朝的盛景之下,是愈发汹涌、愈发深邃莫测的暗流。
他將目光从星图上抬起,投向观测窗外那无尽深邃的星海,仿佛在与那冥冥中的注视者对望,低沉而清晰的自语在空旷的王座间迴荡:
“让它们看吧。凡人之路,本就始於盗火。若神明因此降罪…”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战锤敲击在铁砧之上。
“那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