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静默惊雷——远古协议的激活（1/2）
世界引擎“苍穹撕裂者”留下的创伤，无论是物质上的巨大创口还是心理上的沉重阴影，都远未到癒合的时候。“黎明防线”如同一个刚从濒死状態抢救回来、浑身缠满渗血绷带和临时固定架的巨人，正调动著每一分残余的气力，竭力修復著千疮百孔的身躯，舔舐著深入骨髓的伤口。船坞的焊接光芒取代了星海的辉光，成为核心星域最常见的景象；哀悼的静默与重建的喧囂，构成了社会生活的双重基调。然而，宇宙深层的恶意，从不因一个文明的伤痛与脆弱而稍有怜悯或减损。就在齐岳將绝大部分处理器的效能和行政资源，投入到繁重的重建工作、紧迫的技术突破项目，並如履薄冰地处理著与灵族伊兰迪尔派系那若即若离、相互提防的“合作关係”时，一个曾短暂因更直接威胁而退居次席、却更为根本和神秘的潜在危险，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bypass所有常规预警的方式，发出了它冰冷而绝对的声音。
这一次的警报，並非来自烽火连天、传感器不断闪烁红光的边境哨站，也非源於內部网络发现新的奸奇腐蚀跡象。它直接源自“蜂巢之心”科研主阵列的最深层核心，一个通常只进行基础理论推演和超宏观物理模型运算的、高度隔离的逻辑圣所。一段结构极其古老、编码方式严谨到近乎刻板、与当前“织网”网络所有已知通讯协议都截然不同的非標准数据流，如同幽灵般，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穿透了“织网”网络最外层、乃至数层专门防御亚空间侵扰和数字病毒的动態防火墙，没有触发任何常规的入侵警报，就这么突兀地、却又仿佛理所当然地，直接呈现在齐岳最高权限的核心交互界面之上。没有可追溯的物理来源坐標，没有能量发射或接收的特徵频谱，甚至没有亚空间扰动的涟漪，仿佛这段信息本身就应该是构成他意识背景噪音的一部分，只是此刻被突然“聚焦”了。
信息的內容，简洁、冰冷，剔除了所有冗余的修辞和情感修饰，如同机器读取著绝对客观的判词：
`“检测到大规模『秩序场』技术应用进入『持续高负荷运行模式』（参照：標准历法单位內，累计全功率运行时长超过预设閾值t-7）。检测到对『非標准现实结构体』（目標识別：涅赫普特-拉王朝世界引擎-『苍穹撕裂者』识別码：-ra_we-001）成功实施『秩序场介入式压制』（事件编號：dl-78-ost）。”`
`“根据『守望协议』核心指令第1条：监控並评估可能引发现实结构区域性/全局性失稳的高能级、非自然技术应用。现判定：『黎明防线』政治实体及其技术体系，已触发『深度评估』条件。评估优先级：高。”`
`“启动『深度评估』程序。准备接收初步质询。发送者標识：自动观测网络-核心逻辑单元（因触发条件满足，临时从低功耗监视模式唤醒）。”`
是那个黄金时代遗留的“静默观察者”！它並非仅仅是一个被动的、无意识的宇宙现象记录仪，其內部深藏的、源自人类科技巔峰时期的“守望协议”，在齐岳与死灵世界引擎的对抗烈度达到某个预设的、关乎现实稳定性的临界点后，被彻底、正式地激活了！
这一次，对方的交互模式不再是休眠状態下无意识的、零碎的数据溢出或偶然的信息馈赠，而是带有明確目的性、基於严格协议的“质询”。齐岳立刻尝试像之前与“哨兵-734”或处理“收割者7”事件时那样，调用从“收割者7”核心资料库中获得的旧联邦权限標识进行回应，试图將此次接触定性为“內部权限验证”。
`“警告：旧联邦权限等级（level-7，区域性危机管理）不足。『深度评估』程序启动后，其执行优先级高於所有非核心管理员级歷史访问权限。权限驳回。”`
回应瞬间被弹回，不带任何商討余地。更令人心悸的是，对方隨即提出的具体要求：它要求齐岳提供关於“秩序稳定锚”技术的完整理论框架、其超维能量核心的详细设计蓝图、以及自技术应用以来，对周边现实结构影响的全部长期监测原始数据。这几乎等同於要求齐岳无条件交出他用以对抗混沌侵蚀、维持自治领存在根基的最核心王牌，以及整个自治领科技树赖以生长的、最原始的根系。
齐岳绝无可能答应这种等同於技术自杀的要求。但他的逻辑核心也在瞬间高速运转，评估著拒绝的后果。单纯的、强硬的拒绝，或者试图用精心编织的谎言进行欺骗，极有可能被这个运行著绝对逻辑、缺乏情感迴路的古老造物，直接判定为“潜在的现实结构威胁源”或“非合作观察目標”，进而触发协议中预设的、可能是物理性质的“纠正措施”——那可能是某种技术封锁、能量抑制，甚至是……直接的物质消除。风险未知，但代价可能是毁灭性的。
他必须进行一场极其危险的、在刀锋上行走的信息博弈。他的策略核心是：塑造一个在极端环境下为求生存而不得不使用受限危险技术的、值得同情且目標“正確”的文明形象，而非一个肆意妄为、无视风险、威胁现实稳定的“科技异端”。
“提供『秩序场』技术部分经过理论化、抽象化处理的基础框架（重点阐述其对亚空间混乱能量的『屏蔽』与『净化』原理，隱去关於『现实稳定』主动施加的具体数学模型和能量引导细节），並反覆强调其技术应用的唯一核心目的——『抵御亚空间侵扰、保护人类文明实体免受灭绝威胁』。”
“提供与死灵世界引擎交战期间，由『现实结构监测阵列』记录下的、经过筛选的部分现实稳固度波动数据（这些数据需显示波动始终处於一个被定义为『安全』的閾值范围內，刻意淡化『秩序之钉』瞬间注入的极端秩序峰值可能带来的微观影响）。”
“重点且详细地阐述我方——『黎明防线』自治领——作为『人类文明在帝国暗面区域的合法延续体』，在当前生存环境於泰伦虫族生物舰队的威胁评估、不同混沌战帮的袭击记录，以及亚空间风暴对航行安全的影响数据，同时刻意淡化与灵族的技术合作细节，以及部分基於异形科技或激进理论研发的武器系统）。核心论点是：强调『秩序场』技术是我们在此绝境中，维繫生存、保障文明火种不灭的『绝对必要』手段，是无奈之举，而非主动选择。”
他的回应，如同一份精心准备的法庭陈词，旨在將自己定位为一个在生存压力下、谨慎使用著某种“受限危险技术”的、负责任的文明，其所有行为的最终指向，都与“守望协议”底层指令中可能存在的、关於“保障人类文明存续”的模糊条款相契合。他將判断的难题，连同其背后蕴含的价值权衡——即“技术潜在风险”与“特定人类文明实体存续”孰轻孰重——巧妙地踢回给了那个基於绝对逻辑运行的观测网络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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