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铁幕序曲——墓穴世界的阴影与抉择（2/2）

伊兰迪尔此次並非空手而来，他带来了更为详细和致命的情报：奥西里斯领主不仅拥有数量庞大的舰队，其武库中更可能藏有一种古老的世界引擎级武器的蓝图，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了部分的建造或唤醒程序。那是一种传说中能够吞噬行星、撕裂恆星的恐怖造物，是移动的灭世天灾。

“我们任何一方，都无法单独面对这股源自远古的毁灭力量。”伊兰迪尔摒弃了以往的含蓄与交易口吻，直言不讳地承认了灵族此刻的困境，“我们需要比上一次更为深入、更为紧密的合作。不再是简单的牵制与利用，而是真正的……战略层面的协同与互助。”

为了展现“诚意”，亦或是迫於生存的压力，灵族此次拿出了更具分量的筹码——他们愿意分享一部分关於死灵相位技术核心弱点的深度分析数据（这远比对网道碎片的初步扫描要详尽），以及一种他们古老典籍中记载的、能够短暂干扰世界引擎级武器能量核心的复杂灵能仪式框架。这些，都是足以影响战略天平的关键信息。

齐岳面临著自治领建立以来最为艰难的战略抉择之一。与灵族——这些以诡计和长远谋划闻名的异形——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无异於在刀尖上跳舞，与虎谋皮，並且会进一步坐实火星机械教可能对他发出的“与异形勾结”的异端指控，为自治领的未来埋下巨大的隱患。但断然拒绝则意味著“黎明防线”將要独自面对一个盛怒的、拥有疑似世界引擎的死灵王朝的全力进攻，以自治领目前的体量和科技水平，胜算渺茫，结局很可能是在冰冷的死灵洪流中被彻底吞噬。

经过与以卡西乌斯战团长、核心合成人智囊以及各领域专家组成的智囊团进行的、持续了数个標准日的彻夜激烈討论与风险推演，齐岳最终给出了谨慎而保留的回应：

“基於当前我们共同面临的、超越个体利益的生存威胁，自治领原则上同意进行有限度的、严格边界的情报共享和战术层面的战场配合。但任何涉及我方核心防御区域、主力舰队调动或关键基础设施的联合军事行动，都必须经过我方最高统帅部最严格的、逐案审查和明確授权。並且，作为合作的基础和信任的初步体现，我们需要你们所承诺的、关於死灵相位技术弱点的分析数据以及干扰仪式框架的所有信息，必须立刻、且毫无保留地完整提供。”

这是一场建立在赤裸裸的相互需要和根深蒂固的极度不信任基础上的危险合作。齐岳非常清楚，他必须在充分利用灵族提供的珍贵情报来增强生存能力的同时，以十二万分的警惕，严防死守这些古老的异形可能布下的任何新陷阱、可能隱藏的任何后手。与灵族的交往，每一步都如同在布满隱形丝线的黑暗中前行。

星海中，“嘆息之墙”的雏形正在无数工程船的努力下缓缓延伸，冰冷的金属结构在恆星的照耀下反射著微弱的光，如同为黑暗的宇宙绣上的一道充满决心与无奈的花边。內部网络在“灵魂烙印”的无声加持下，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警戒与內在统一状態。而与灵族那若即若离、脆弱得如同蛛丝般的联盟关係，则为已然迷雾重重的未来，增添了更多难以预测的变数和危险。

卡西乌斯战团长独自站在刻耳柏洛斯星堡最外缘的观测甲板上，厚重的强化玻璃之外，是繁忙穿梭的工程船和正在成型的防御平台骨架。他刚刚亲自检阅了首批完成“秩序化重构”的赎罪之翼战斗兄弟们，他们眼神中的信仰之火未曾熄灭，反而因为那內在的“秩序锚点”而显得更加坚定和纯粹。然而，在他的內心深处，那份属於帝皇最忠诚战士的、对异形科技和未知力量固有的警惕，依旧如同基石般无法动摇。他看到了这些技术带来的力量，也感受到了其背后潜藏的风险。

“我们正在行走在一条前人未曾设想，甚至可能被视为禁忌的道路上，战团长。”齐岳的全息影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重负，“利用一切可以使用的力量——无论是人类的，异形的，甚至是源自未知领域的——去对抗一切威胁人类整体存续的存在。摒弃非黑即白的古老教条，在灰色的地带寻求生存的缝隙。这或许……就是在这个绝望与黑暗成为主旋律的纪元里，我们这类寻求秩序与理性的存在，能够挣扎求存的唯一方式。”

“只要最终的目標是为了守护人类，为了拓展帝皇疆域的光明未来，我愿意暂时搁置內心的疑虑，与你並肩前行，齐岳阁下。”卡西乌斯沉声道，他的声音如同钢铁交鸣，在空旷的甲板上迴荡，“但我向帝皇祈祷，祈求祂的指引与庇佑，让我们不会在这条利用危险力量的道路上，逐渐迷失了最初的自我，忘却了我们为之奋斗的人类本质。”

齐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光学传感器同样凝视著窗外无垠的深邃星空，投向那片根据灵族情报和自身探测显示的、“涅赫普特-拉”主力舰队最可能袭来的方向。他知道，下一次到来的，將不再是试探性的镰刀舰群，而极有可能是那位“石棺之王”御驾亲征的、足以撕裂星辰、重塑星图的毁灭洪流。

自治领的钢铁黎明，这支在疯狂银河中点燃的、微弱的理性之火，能否穿透这来自远古墓穴的、最深沉冰冷的黑暗答案，即將在不久的未来，由最炽烈的炮火、最坚韧的意志与最残酷的牺牲来共同书写。此刻瀰漫在星空间那死寂般的寧静，不过是一场足以席捲一切的风暴降临前，短暂而虚假的序幕。